“呃……”喬騰蚺也是驚疑不定，他看著柳巖的面色，心中暗自思忖：自己的丹藥雖然珍貴，但也不可能效果如此之好，前一刻還癱軟不起的人，剛剛服用下去，馬上就變得生龍活虎了？
但見柳巖向他鄭重道謝，喬騰蚺也不敢託大，連忙回禮道：“柳少俠客氣了，今日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與整個臨武回春堂恐怕就不復存在了。按理說，你才是我臨武回春堂上下的大恩人，這份救命之恩，在下銘記於心。”
就在這時，諸葛院長、胡副院長和吳大長老也匆匆趕了過來。三人快步搶到柳巖身邊，齊齊圍上來噓寒問暖，目光裡全是藏不住的關切。
見柳巖面色如常、氣息平穩，身上並無明顯傷勢，幾人這才放下心來，彼此對視一眼，暗暗鬆了一口氣。
柳巖望著這幾張充滿關切的面孔，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他與幾人相識不過短短時日，危難之際，他們卻肯不顧自身安危趕來相救，這份情誼，讓他心頭不由得一暖。
“好了！柳巖也沒事了，這裡也和你們沒有關係，各自散去吧！”風老見此情景，連忙上前遣散眾人道。
他這話自有深意——谷棟、公孫毫和王家老二是專程來臨武城圍殺柳巖的，如今被柳巖反殺，從江湖道義上說得過去。
但谷棟畢竟代理武陵郡郡守之位，公孫家和王家也都是武陵城的豪族大姓，若是臨武城鎮妖司和臨武學院參與了圍殺之事被人拿住話柄，那可就不好說了。
莫說麓南王那邊不好交代，光是公孫家和王家這兩大家族，必然會遷怒於臨武鎮妖司和臨武學院。風老自身固然無懼這兩家的報復，可臨武學院根基尚淺，終究要惹上不小的麻煩。
“諸葛院長、胡副院長、吳大長老，你們能前來救援，晚輩感激不盡。風老說得沒錯，你們還是回去吧。”柳巖頓時也明白過來——臨武學院是冒著天大的風險前來救援他的，這份恩情他記在心裡。他當即上前一步，向幾人逐一躬身施禮，神色鄭重懇切。
“呵呵！無妨，我們既然動手了，就做了最壞的打算。正好麓雲宗也正在召集各郡縣學院武者集中，我們準備離開臨武城，直接將所有學員集中到麓雲宗去。”諸葛院長呵呵一笑，語氣爽朗，絲毫沒有懼色。
胡副院長和吳大長老也是微笑點頭，看來他們早就商量好了對策，早已有了周全的安排。
柳巖聞言心中一喜，他恰好也要前往麓雲宗，正好可以同路而行。但他沒有在這裡說出口，而是轉頭望向喬堂主和他身後的常浩天、寧無塵等近百名回春堂武者。
柳巖目光掃過人群，忽然發現回春堂武者中少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那些人今日沒有出現在這裡——他心中頓時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急急問道：“鄧丹師、金總鏢頭、陸金剛他們呢？！”
喬騰蚺被柳巖一問，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近百人，目光在空落落的人群中逡巡片刻，不由眼中湧出一抹深重的悲涼，嘴唇動了動，卻一時沒有說出話來。
“他們都隕落了……”喬騰蚺沒有說話，他身後的常浩天卻忍不住了，聲音有些悲憤地說道，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
“什麼？！”柳巖渾身一震，如遭雷擊，尤其是聽聞陸金剛也一同隕落，他心口驟然一揪，悶痛感瞬間蔓延開來，心底更是翻湧起一陣沉甸甸的內疚。
陸金剛此前多次跟他說要追隨他，還鄭重懇請他幫忙尋找失蹤十多年的大哥，他當時隨口應下，卻一直沒有機會辦這件事——如今陸金剛戰死，陸金剛這個心願就成為了柳巖沉甸甸的責任。
結果……結果竟是如此。柳巖無名地升起濃濃的悲憤，他猛然扭頭，銳利的眸光如刀鋒般掃向遠處街道旁的那堆廢墟，生出一縷凜冽的殺氣。
胸中瞬間升騰起踏平公孫家滿門，為陸金剛、為所有戰死回春堂武者血債血償的戾氣，這股戾氣在經脈裡翻湧咆哮，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桎梏，帶著血腥味衝出來。
“我不想殺人！但這個世界，你不殺人，身邊的人就如螻蟻一般被人屠戮。”柳巖深深後悔，自己應該一回到臨武城就先去回春堂的——只要他早點到回春堂，就不會死這麼多人了。
只要他早一步趕到，以他的身手，那些人或許就不會喪命。這種蝕骨的悔恨像毒蛇一樣，沿著血管爬遍他的四肢百骸，不停噬咬著他的心臟。
“胖墩和秦旺財呢？”柳巖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又對著常浩天問道。
“他們受了傷，正在回春堂醫治。”常浩天回答道，聲音低沉。
回春堂原本聚攏了近兩千人手，這一場血戰下來，竟有一千多人死於非命，活下來的人裡，幾乎沒有一個不帶傷的。喬騰蚺帶來的這近百人，都是還能走動，還能行動的，而那些重傷的同門，還有兩三百人正躺在回春堂中治療，生死未卜。
“喬堂主，您有何打算……”柳巖望了常浩天和寧無塵一眼，然後轉過頭對喬騰蚺問道，目光中帶著幾分凝重。
“我……”喬騰蚺一怔，他慢慢回過頭，視線從身後近百名回春堂武者身上掃過，一張張面孔都寫滿了掩不住的疲憊，他沉默片刻，才悵然開口道：“我不會離開臨武城，也不會拋棄他們。”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堅定——這些人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過的兄弟，他喬騰蚺就算拼了這條命，也絕不可能丟下他們獨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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