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一會兒，王華對接的OUTSIDER就來了。
對接人名叫孫長壽，是個性格挺開朗的胖子，一見到李睿就問能不能合影，等王華給他跟李睿拍完照之後，樂的手舞足蹈，說要衝洗出來裝裱好，放在婚房鎮宅。
李睿眨眨眼，心想你拿我鎮宅？你怎麼不把我貼床頭避孕呢？
整個S部門都採用INSIDER和OUTSIDER的架構來提升效率，像孫長壽這樣的OUTSIDER一般對應五六個INSIDER，他們之間是自由挑選搭檔的，因為只有雙方高度信任，才能配合著完成一個投放訂單。
王華和孫長壽是校友，在S合作也有一年多了，在所有員工當中是合作時間最長的。
原因也很簡單，INSIDER這個型別的工作沒有面訪客戶的機會，只能透過電話溝通，其實找個高中生就能做，培養不出太多的銷售能力，也很難累積客戶資源，一般校招或者社招進來的員工，但凡有點學歷和職業追求，都很難長時間做這份工作。
INSIDER的升職空間也有限，鏵文熱點將電話銷售級別分為8個等級，剛入職是T1，每個月根據KPI考察員工表現，達到小組業績前三的進入下一個階段考察期，如果連續一個月都能保持前三，就可以晉升為T2。
這個晉升體系意味著，一個INSIDER必須每個月的KPI都在前三，連續保持十六個月，才能晉升到T8，並進入列的管理崗！
王華如今是T5，按他的說法，距離列還遙遙無期，而像他這樣能夠堅持到T5的人，堪稱絕對的“老人”，整個S部門一千多人中也就只有三個。
“一個星期。”孫長壽道，“也就一個星期，新來的就走了一半。這個工作看不到直接成果，很難有工作上的那種成就感，我以前也是INSIDER，做了兩個月實在做不下去了，就轉崗到了OUTSIDER，最起碼能在外面走一走，跟人打交道，還能積累點客戶資源。”
王華點點頭表示贊同：“我要不是有點社恐，我也不想一直做INSIDER。”
“你社恐？”李睿訝道，“我怎麼沒看出來？”
王華尷尬的道：“我是逼著自己不停的說話……不然早就被開除了。”’
孫長壽指了指桌子角落的一盞黃燈：“兩分鐘不說話，燈就會亮，主管就會過來問你是不是在偷懶。有這種制度，什麼社恐也給你治好了！”
李睿也是輕輕嘆氣，生活啊，真是一把無情的銼刀，磨平一切稜角，社恐都被逼成了電話銷售！
王華和孫長壽交接工作，王華特地提醒：“去了之後別說漏嘴啊，老闆要是問你給沒給盆栽店做過廣告，你就說做過，說效果非常好。”
孫長壽習以為常的點頭道：“沒問題。”
等孫長壽走了，李睿問：“你剛剛跟花店老闆說的是假的？”
王華苦笑：“不然怎麼辦，我不那麼說，她肯定就不做了。”
“這也是你們培訓的內容？”
“是啊，壓力太大了，為了完成KPI，用一點話術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王華道。
李睿想說點什麼，又無從說起。
李睿前世今生都是廣告從業者，許多人甚至稱他為當世奧格威（廣告教皇，奧美公司創始人），因為他總能利用一切機會打廣告，而且每次廣告都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正是因為做了兩輩子廣告，李睿才知道王華的做法在廣告業簡直就是常態和慣例，如果不懂得撒謊，欺瞞，誇大，作假，那簡直就無法在廣告業生存下去。
至於你問怕不怕被揭穿？
怕個毛啊，整個行業都是穿著新衣的皇帝，大家都裸奔，誰怕誰啊！
一個上午，王華打了118通電話，其中32通未接，61通只聽了一句話就結束通話，只有25通接通時間超過10秒鐘，重複撥打16通，未接3通，接通13通，成交2單。
王華很高興，說今天業績不錯，肯定是李睿帶來的好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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