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眉頭微蹙，他確實不懂江平身上的那種優越感。
這樣的優越感，李睿在陶園園身上，在宋皎月陳克廉身上，在午虎身上，尤其是在湯馬斯和孔維秀身上，感受的特別之深。
李睿還記得，他剛重生沒多久，遇到過兩個人，也是跟江平差不多，出身優渥，自認為高人一等，對李睿那種不屑一顧的樣子，至今都歷歷在目。
那個叫卓美玲的女人，當眾威脅李睿，要讓各個執法部門去李睿的公司檢查，還說不關掉李睿的公司她就不姓卓。
李睿毫不懷疑，卓美玲真的能做到。
幸好當時李睿已經和宋皎月相識，宋皎月現身嚇的卓美玲屁滾尿流，才逃過一劫。
此時此刻，江平的嘴臉簡直跟卓美玲當年的傲慢一模一樣，他們的表情似乎在說：你們這些窮杆子懂什麼！
李睿倒也沒有發怒，只是笑了笑道：“江導，我知道你的優越感是從哪兒來的。”
這話一齣，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張文連忙道：“那個李總……”
李睿擺擺手，打斷了張文：“讓我說完。”
張文只能閉嘴。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牛逼？”李睿不客氣的道，“時代造就了你們這類人，整天玩世不恭，好像要解構一切，你們蔑視權威，嘲笑高尚，自以為活的特別通透，其實不過是一群時代的蛀蟲，佔夠了便宜還嚷嚷著被辜負了！”
江平的臉脹成豬肝色：“李總，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別撒嬌了，成熟一點吧！”
撒嬌？
江平都六十多歲了，外形豪邁，鬍子拉碴，個性十足，曾經還演過硬漢角色，李睿這一句撒嬌，似乎怎麼都跟他沾不上關係。
李睿道：“你們的牛逼，無非是建立在有家庭兜底的條件之上，你們闖了禍也有人能擺平，你們擁有的特權，才是敢於蔑視權力的底氣，而事實上你們闖了禍之後，還需要靠著權力來擺平。正是因為有特權，你們才敢於使用暴力，還把這種暴力視為勇氣，什麼狗屁勇氣，不過是靠著特權仗勢欺人罷了！”
“你們自詡為精神上的貴族，卻完全沒有貴族的精神，你們試圖打破一切，所以沒有責任感，你們對自己的身份沒有歸屬，所以沒有榮譽感。你們裝成痞子和流氓的架勢，全都是表演！你們口口聲聲喊著青春無悔，因為你們其實是那個時代的既得利益者，別人捱餓的時候，你們能吃的起西餐，別人捱打的時候，你們有內部電影看，別人為生活發愁的時候，你們忙著拍婆子。如果我有你們一樣的特權，我也可以喊一聲青春無悔，反正站著說話不腰疼！”
江平的臉色由紅轉黑，想要反駁又啞口無言。
李睿的話，狠狠的撕開了他的遮羞布，或者說撕開了他們那一代人的遮羞布。
真正創造了這個時代繁榮的，是七零後，是八零後，也是正在走上舞臺的九零後，是無數沒有背景，沒有特權，沒有資源的普通人。
而江平這種人除了改革開放初期利用批條來發家致富，除了經商熱潮時代利用權力在各方面得到照顧，除了處處維護階級利益組成圈子進行資源置換以外，還創造了什麼價值嗎？
他們明明嚐到了無數的甜頭，居然還好意思天天喊著傷痛，寫書拍電影追憶青春，大言不慚的述說曾經的英雄事蹟，這他媽的不是撒嬌是什麼？
李睿尊重藝術的表達，甚至也允許一些人自吹自擂往自己臉上貼金，但能不能不要總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再說你們這些老登，彼此之間互相噁心噁心就得了，還他媽的佔著公共茅坑拉幾十年前的宿便噁心全國人民，這已經不是撒嬌了，這是造孽啊！
“李總，你太過分了！我是藝術家，不是乞丐，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江平忍不了了，拍案而起。
一直隱身在李睿身後，對這邊發生的一切不聞不問的魯勇像是睡醒了一般，立刻閃身而出，如果江平敢有什麼動作，馬上就會讓他品嚐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鐵拳！
江平當然不敢動手，正如李睿所說，他們當年的放肆無非是有權力兜底，而如今伴隨著他的權力早就遠去，只能靠著一小撮圈子裡的人互相貼金，他哪還有當年肆無忌憚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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