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柺杖通體漆黑，杖頭嵌著一顆拳頭大的煞珠，裡面封印著煞氣山脈最精華的萬年煞靈，是他壓箱底的底牌，品級半隻腳都邁入了仙神級。
整個清風仙域，能扛住這件法寶的人，不超過三個。
但他心裡清楚，帝女殿那幫人顯然不在“三個”這個數字之內。
天煞老人抬眼望向天際，渾濁的老眼映著越來越近的赤金色光點。
四十艘靈舟遮天蔽日，威壓如山海傾覆，即便隔著數百里與大陣屏障，他依舊能感受到那股讓神魂顫慄的壓迫感。
手指抖得更厲害了。
不可能……
她轉世才幾年，不可能這麼強……
一定是靠身邊的仙神撐場面……
天煞老人拼命自我安慰，可心底的不安卻越來越濃。
靈舟艦隊在距天煞閣山門三十里外穩穩停下。
蘇塵音靜立旗艦船頭，紅衣獵獵，目光穿透厚重的煞氣光罩，精準鎖定了大殿頂端那道乾瘦佝僂的身影。
“天煞。” 她輕聲吐出兩個字，語調平靜無波，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十萬年前帝女殿情報殿副統領手下的一名長老，代號影蛇。執掌三十七仙域暗線，麾下在冊情報人員，五千萬多人。”
“帝女殿覆滅之夜，你將全部潛伏名單主動獻給灼殤，換取破境丹一枚、帝尊殿長老虛銜、整座煞氣山脈封地。
一夜之間，五千餘萬人身份暴露。四千一百萬當場殉難，八百餘萬人受酷刑慘死，兩百餘萬人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蘇塵音每念出一個數字，甲板上的氣溫便下降一分。
帝女殿眾人個個目眥欲裂，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胸中怒火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五千多萬人啊！
那不是冷冰冰的數字，是五千多萬個活生生的人。
他們有名有姓，有家人牽掛，有未竟的夢想。
有人在暗線蟄伏數千年，就盼著能回總殿看一眼。
有人隱姓埋名一輩子，連親生兒女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有人被俘後受盡折磨，到死都沒吐露半個同伴的資訊。
而他們的死，只換來了一個小人的榮華富貴。
這筆血債，滔天！
蘇塵音不再多言，反手拔出斬落劍。
赤紅劍光沖天而起，將漫天雲海都染成了濃稠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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