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她還能分神去看著陳滿宇,可漸漸地她也沒有這個空閒了,隨著胚底鏤空的部分越來越多,受力的面積越來越小,所以她得越來越小心。
舂料的聲音規律地在瓷窯裡響起,李尋麗做得入神,沒有發現什麼時候聲音停止了。
等到她把兩個鏤空玲瓏墜完整地雕刻好了,放到專門用於陰乾的器具上,伸了一下懶腰的時候,才想起來陳滿宇。
扭頭一看發現人已經不在瓷窯裡了。
但是在舂料的那些器具旁邊,放著三個竹編簸箕,裡面是已經篩好了的原料碎粉。
李尋麗看著那三個簸箕裡的細膩粉末,長長地嘆了口氣,心裡做了個決定。
回家之後,李尋麗在餐桌上說出了這個決定:“我決定收滿宇當個學徒工。”
沈榮州和沈清清都頗為意外地看向李尋麗。
李尋麗長嘆口氣,把陳滿宇今天在瓷窯說的和做的事跟丈夫還有女兒說了出來,“……這孩子肯定還會再來,我總不能讓這孩子白乾活,對吧?”
沈清清看著她媽,心裡清楚,陳滿宇當學徒工這個事情基本上就是定下來了。
“那媽媽,你要開多少工資給他呢?還是跟惠芬老嬸說的一樣,就管他三餐就行?”
李尋麗想了想,“這個下午去惠芬嬸家商量商量看吧。”
吃過飯,沈清清就跟著李尋麗一塊兒前往陳滿宇家了。
陳滿宇家是在李家的老宅子旁邊的拱門出去,還要再往後面一點的一片區域。
但是那片區域基本上已經沒有人住了,只有零星的一兩戶年紀大了的老人家不願意走。
越往後走,沈清清就越往李尋麗身邊貼。
實在太荒涼了,荒得怪讓人害怕的。
好在陳滿宇就在他家門口玩,一眼就能看見他家在哪。
“麗姨姨!”陳滿宇看到李尋麗找到他家,以為她是來找爺爺奶奶說他早上偷跑去她瓷窯的事情的,慌了一下,趕緊扔掉手裡的樹枝劍,著急地喊了一聲。
這一喊直接就把李惠芬跟他爺爺喊了出來。
李惠芬手裡還端著收起來準備洗的碗筷,走出來看到李尋麗帶著個孩子站在門口,愣了一下,把碗筷塞給自家老伴就迎了過去,“尋麗?你怎麼過來了?”
李尋麗說明來意:“惠芬嬸,我想來跟你們老兩口談一下收滿宇做學徒工的事情。”
李惠芬聽完這話,愣了一下,和自家老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激動的神色,“來來來,快進來!”
沈清清跟在她媽身後進去,一進去,就能聞到那種木頭腐朽的味道,可是除了這種味道以外,屋裡的一切都非常地整潔。
唯一的一樣電器,是放在角落裡擦得乾乾淨淨的電風扇,其他的就只有一個孤零零掛在房樑上吊下來的電燈泡。
堂屋左右兩邊是兩間耳房,看得出來是老兩口跟陳滿宇的房間,房門敞著,大概是有窗戶,房間裡散出來些許光亮。
土胚牆的牆皮都已經脫落了大半,露出了裡面壘著的土磚。
總而言之,一個字形容就是,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