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複查眼睛
第一天送水來的那位小哥還給派送新鮮酸奶、鮮花，看到家裡有幾隻簡約大氣的花瓶，雲溪便隨口問小哥送花麼？小哥開心的說送，他說這邊好多家常買鮮花，如果她家需要，可以直接記賬，隔天給派送，雲溪開心的應下了。
自她在家，沈明旭無論多晚到家，總能在進門的時候聞到淡淡花香，家的感覺不僅僅是明亮溫暖，更有了旖旎牽掛。
每天她去物業附近的早餐店買早餐回來給他，等他出門不在家的時候，雲溪便把掃地機搬出來，機器人在清理地面，她便將沈明旭的臥室用手工的方式，仔細的清理，他的房間本就很乾淨，她仔仔細細的做清潔，也不過才看到一點點灰漬。
看到他衣帽間裡各種顏色材質的手杖和肘拐，還有按摩間角落裡摺疊放好的輪椅，雲溪會小心的一一擦拭，心裡悶悶的痛，心疼他落下了終身殘疾。
漂亮的房子不會講話，但已經把一個完美的樣子展現給居住者，沈明旭一點點怪癖和要求也沒有，不怎麼說話，回家基本都在書房和臥室，當然，他也幾乎不在家吃晚餐，雲溪這份工作做的還是蠻舒心。
守住自己的本分，等到沈明旭加班吃了晚餐回家來，雲溪已經自己吃好了飯，躲在房間不出來，給主人充分的自由空間。
家裡多了一位懵懂的仙女，沈明旭才是最尷尬最不好意思的，在自己書房裡，他繼續看白天開會的內容，別人忙活很久的專案，為了尊重、重視，他必然要認真的看完。突然手邊的手機發出了電量低提示，抬頭看了看手機，他開始找充電器。
坐在沙發裡，看到充電器被規整的收放在巨大的書桌上，他坐的位置距離書桌很近，摸了摸左腿膝蓋，再看看歪在一旁的手杖，撐了一下右邊依靠的扶手，左手扶著自己大腿，沈明旭小心站了起來。
感覺到左腿漸漸伸直，腳掌觸到了地面，沈明旭才小心挪動左腿，他不敢走的太快，以防酸脹麻木的左腿脫力突然摔倒，再慢慢向前挪動右腿，高大的身形佝僂著，他不敢挺直背脊，只是專注在一雙力氣差別巨大的腿上。
躬身再慢慢挪動步子，兩步之後沈明旭終於扶到了書桌，左手離開左腿也扶在桌子上，他才敢空出右手來，抓起充電器。畢竟他離開輔助的左腿是真的沒有力氣，無力自主。
再佝僂起身子，扶著無力的左腿，腳步拖沓的沈明旭一步一步挪回沙發。如果雲溪在，他絕不肯給她看到自己這幅樣子。
只不過到了夜裡，還是出了意想不到的亂子。
因為從小近視，眼鏡度數還比較大，沈明旭在未成年的時候一直堅持使用rgp，期待改善視力情況，甚至他也期待過有摘下眼鏡恢復視力的一天。
但事與願違，非常愛好運動，長得高大陽光的沈明旭，讀初中的時候近視已經一千度了，近視度數太大，十分影響他做游泳、騎馬、滑雪等運動，比較激烈刺激的運動更是被醫生明令禁止。
白天在公司開會看了太久大螢幕，手機內各種訊息沈明旭也不能全部忽視，臨睡前他想起醫生的醫囑給眼睛用了眼藥水、藥膏，可是剛躺下準備入睡，他又開始覺得口渴無比，只好再坐起來，下樓去拿水。
眼睛裡黏糊糊的，沈明旭不但沒戴眼鏡，連眼睛也懶得睜開了，摸到床邊的肘拐，他握住自己細瘦崎嶇的小腿，將腿順到床下，感覺到腳掌捱到地板，他才大赤赤抬右腿直接落地起身。
這樣的事情，獨居的沈明旭其實經常做，臨睡前他沒戴眼鏡，似乎腦子也慢了半拍，忘記了雲溪的存在。
光溜溜的左腿拖在地板上，他拄著一對肘拐輕車熟路的摸索進電梯，眼睫毛不用抬便能摸到按鈕，電梯開啟門，沈明旭瞬間清醒了，因為大廳沒開燈，一片漆黑。
停下腳步，這個情況沈明旭進退兩難，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朝冰箱方向挪動肘拐，柺杖觸地聲音並不大，但安靜的夜裡仍是格外清晰。
聽到聲音，沒睡的雲溪立刻開門出來，藉著月色光華，她看到沈明旭穿著淺灰色睡褲和背心，左手抓住肘拐站穩，右手摸索到冰箱，正摸到門的邊緣，將比他還高一點的門開啟。
冰箱門開啟，寬肩窄腰的高瘦身影被光亮照的格外清晰。聽到她走出來，沈明旭微微偏頭，聲音急促道，“你回去，別看。”他不想自己扶著冰箱門亂摸的樣子給她看到，轉念一想，聲音冷上三分又加了一句，“還有，我忘了說，以後家裡晚上所有燈都開啟，天完全亮之後才可以關。”
看他雙臂拄著拐，右手摸索開冰箱門的樣子很是無助，雖說聲音冷冷的，雲溪還是照做打開了所有的燈，鼓起勇氣走過去，幫他拿了一支水，塞進他抓握肘拐的手指裡。
“你跟我來。”柔軟的小手輕輕拉了拉他小臂。
“我沒戴眼鏡。”根本看不清，沈明旭低頭躲開她視線開始解釋，完全沒有氣勢。
“嗯，我知道，我還聞到藥水味。”
“藥膏糊在眼睛裡……”他朝著她的方向挪動肘拐，彷彿這指引已經很多次那麼熟悉。一直拉住他的手臂，雲溪不敢鬆手，將他扶進電梯，引著他回房，冷酷孤傲的男人，竟然沒有甩開她，任她隨便攙扶，他慢慢遞出肘拐走路，小心不碰到她小腿。
奇怪的夜很快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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