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小溪,我沒事。”身體越來越疼,也是被摔的有些暈暈的,沈明旭很勉強的回答了雲溪,渙散的目光完全對不上她的臉。
從救護車側座位起身,雲溪蹲在了躺在正中的沈明旭身邊,她想摸摸他的臉,猶豫可不可以動手,很小聲問他,“眼睛疼麼?”
“不,有,黑影,不疼。”頭和臉蹭傷了些,可沈明旭覺得還好,主要是腰臀和大腿,疼的他忍不住想大叫罵人。
到醫院後,沈明旭被小心搬動著仔細檢查了身體四肢,最重的傷在他左大腿,股骨骨折,醫生當場說需要手術治療。腰部的挫傷,膝蓋磕破傷,都還好沒傷到骨頭,多處皮外傷也得到了及時消毒清創處理。
沈忠亨和夫人接到訊息趕來醫院看兒子,大公子有重要事務,沒辦法過來,寬大的病房內,主治醫生在給病人家屬講述病情及治療方法,沒有云溪的位置,她藉機會去找眼科醫生,“醫生,請幫他看看眼睛。”
沈氏夫婦衡量了一下時間和病情,也尊重兒子的意見,同意在南都的醫院馬上做大腿股骨手術。
手術之前,沈明旭的眼睛被初步判斷視網膜有穿孔,比較嚴重,他右眼的視網膜經過這一摔,又脫落了。
“媽,一定可以治好的,我會陪著小旭……”沈夫人聽到兒子眼睛也摔壞了,眼淚立刻流下來,她沒嚎啕大哭,楚楚可憐的樣子云溪看了亦心疼,她試著解勸沈夫人,其實心裡更牽掛沈明旭。
“謝謝寶貝,小旭他,真的太辛苦了,這麼年輕,卻總是受傷,唉……”唯一的兒子,腿瘸眼睛又不行,沈夫人有時候會怪自己,更多時候她認為是命,只能逆來順受。
視網膜修復手術和大腿手術被定在了第二天,沈明旭躺在病床太痛苦了,骨折的部位大腿消瘦也可看出微微浮腫,家人和他自己都希望儘快手術,期待早日脫離痛苦。
“剛剛打了一點止疼藥,小旭,趁著不那麼疼,你睡一會兒,不要亂想,最好的醫生明天給你做手術,都會好的。”
雲溪柔聲安慰,其實她何嘗不是努力在堅強。衣服被剝光換了醫院的病服,躺在醫院裡沈明旭是很抗拒的,但他自己不注意摔樓梯,怨不得別人,破爛的身體又要來修修補補,他只能躺在這裡任人宰割。
“好,小溪,你去休息,休息,我沒事……”有護工照顧他,沈明旭其實不想雲溪守在病床邊,他眼睛用了藥、貼了紗布,什麼也看不到,身體哪哪都疼,監護儀器、導尿管、輸液管在身上,他是無一事可以自主的人,這樣虛弱無力他不想給雲溪看到。
“我陪著你。”看他滿身的傷,雲溪更加捨不得丟下他。
“不,你回家休息,明天,給我帶幾件內衣、眼鏡什麼的再過來。”心愛的人在身邊當然好,但沈明旭有驕傲和自負在,他想做照顧愛人,為她做所有事的大男人,躺在病床完全失能被她照顧他絕不願意,這是他目前還無法接受的。
病房環境特別好,護工看起來乾淨負責,外間客廳裡還有助理和周恆值守,雲溪確定了沈明旭的安全,最終決定聽他的話。
親了親沈明旭的額頭,雲溪去找他的主治醫生聊了很久才離開了醫院,回家整理了一大包兩個人的日常用品,準備在醫院多呆幾天。
南都最好的骨科醫生被請來,深夜還在跟沈夫人交代手術細節以及術後相關事宜,沈明旭雙目不能視物,躺在病床如同油煎,助理輪流來給他讀書、聊天,護工細心妥帖照顧,多少分散了一些他鬱悶、自怨自艾的負面情緒。
沈明旭的股骨修復手術,最大的難度應該是他這條左腿本身已經沒有多少功能,而且曾經受過嚴重的外傷,最大可能儲存、不破壞左腿現有的肌肉、神經,使其保留更多的功能,才是手術的難點。
左邊大腿切開,復位後內建鋼板固定股骨,沈明旭手術十分順利,完全在預期內,沒發生危險的情況。只不過沈明旭這條病腿本身已經極瘦且沒什麼功能,術後不必上石膏,而是用最先進輕薄的固定支具固定即可,給護理他減少了難度,相信腿骨恢復也會更快些。
這邊麻醉還沒完全消退,沈明旭剛恢復神智,便又被推進了眼科佈滿精密儀器的手術室。
“小旭,不要怕,很快就結束了。”看著沈明旭術後蒼白如紙的臉色,雲溪自己都覺得安慰的話太過單薄。
“好,好,小溪,我不怕……”怕他冷,羊毛毯子打底,加蠶絲被子細緻的給他包裹全身,沈明旭在輸液的手臂,仍是冰涼冰涼的。
臉上已經被塗了藥,雲溪只好輕吻沈明旭冰涼的手背,得到他手指虛弱的回應,在他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無人看見的角落,雲溪的眼淚一顆顆滾落。
股骨骨折復位術後,雲溪跟在沈夫人身邊,聽醫生講了很多醫學名詞;眼睛手術後她才知道,骨科手術後醫生的話真的不難懂,眼科術後醫生所說的各種名詞,真的把她一個耐性十足的年輕人快要搞崩潰。
由於經歷過沈明旭第一次視網膜復位修復手術,沈夫人聽懂醫生的話甚至比雲溪還優秀,是她幫助雲溪解讀了兩位醫生的醫囑。
“寶貝不怕,小旭的腿已經不能走路,現在我們幫他全力配合醫生,他每天要趴至少三個小時,眼睛才可能養好,護工們都知道,你放心吧。”沈夫人的解釋雲溪聽的驚訝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