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擄掠修行之人,只為採補,各大宗門盡人皆知。三師兄與小師叔相繼被困魔族領域,魔尊為何不趁機據為己有,而輕易放人離開?莫非是識破她的身份了。
“叢玥,莫要多慮。”紀雲卿寬慰道,“經此番商議,各大宗門已有對策,想必魔族近日不敢輕舉妄動。去罷,你小師叔還在等著你們。”
乍一聽聞師尊提及小師叔,叢玥耳根沒來由地一熱,某些畫面記憶猶新,如潮水湧現,腦子頓時熱騰騰暈乎乎,說話聲音也變得嘶啞,踩在腳底下的地面宛若棉花一般鬆軟輕盈。
“小師叔!”叢玥輕咳一聲,微眯起眼笑了起來,試圖表現得如往常一樣隨意。雖說她做了虧心事,氣勢上卻不能先被對方壓了一頭,不可教小師叔瞧出她形色有異,心裡有鬼。
“嗯。”司梵清瞥了她一眼,神色如常,示意她坐下。
叢玥不禁暗自鬆一口氣,小師叔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麼異樣,面色雖是較往日更冷冽了幾分,在他身上卻是常態。叢玥早已習以為常。
到底是有心事,加之前夜徹夜未眠,叢玥坐下不過片刻功夫,疲乏至極,神不守舍。
司梵清一抬眼,便瞧見她微微眯起雙眼,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在他身上。不知是想起了什麼,他心尖沒來由地一顫。
“叢玥!”他稍微加重語氣喚她,叢玥如夢初醒,猛地自座位上站起身來,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小師叔,你喚我作甚?”
屋子裡頓時噤若寒蟬。
坐在身側的六師姐輕輕拽了一下她衣袖,壓低聲音提醒道:“你走神了。”
司梵清收回視線,輕斥一聲:“不專心。”
意識到自己失態後,叢玥訕訕一笑,有些難為情地垂著頭坐下了。她定是盯著小師叔瞧了許久,視線太過熾熱,才會被他發現了。
叢玥心底懊惱極了,這幾日睡眠嚴重不足,頭腦昏昏沉沉地不清醒,管不住四處亂瞟的眼睛。小師叔或許又要控訴她,一雙眼睛黑漆漆圓溜溜,盯著人瞧時,分外瘮人。
她用力掐了把大腿,迫使自己清醒過來。下手太狠,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氣。
司梵清駐足的位置並不遠,將叢玥的小動作悉數收進眼底,在叢玥抬眼看來時,不動聲色地瞥開視線,佯作無事發生。
後半堂課,叢玥好歹沒有再神遊天際,或是做出一些讓司梵清心驚肉跳的舉動來。
“叢玥……”
講學結束,叢玥起身跑得飛快,一隻腳剛踏出門,卻被司梵清叫住了。身形一僵,叢玥回首朝他瞧來,“小師叔,有何吩咐?”
面上神色雖是從容自若,實則心虛得厲害,念及昨夜小師叔斥責她不懂尊師重道,叢玥唯恐他秋後算帳。
眼見小輩們都相繼離開,紛紛消失在視線之外,司梵清才開口問她:“你記得幼時的事?”
前日在魔族的地界,叢玥對周遭路線可謂是熟門熟路,本就形跡可疑;面對小師叔不太明顯的質疑,她更是隨口胡謅了一個由頭,試圖糊弄過去。
眼下小師叔追問起來,叢玥做賊心虛,難免懷疑小師叔許是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
實則司梵清的用意並非如此。他曾因一時愧疚心生憐惜,問及叢玥家裡的事。叢玥彼時不走心地敷衍了一句“不記得了”,此事猶不了了之。
不日前,叢玥同他提及幼時曾被魔族捉住,逃跑未遂……兩者之間,自相矛盾。
“不記得了。”猶疑片刻,叢玥選擇繼續隱藏與身世相關的秘密。
眼前的人與記憶裡的面容逐漸重合,說話時聲音變化亦不大,連道出口的答案都未曾改變。司梵清神色微頓,隨即轉身往屋外走,無意再追問下去。
“小師叔,你在懷疑什麼?”究竟是有些心虛,叢玥追上前去攔住他去路,遲疑片刻,追問道:“你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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