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玥心底有些惱火,射箭時她心不在焉,待看清箭靶時,手上的箭矢早已離弦,為時已晚。聽對方貶低境月宗,心下極為不是滋味,秉著不惹是生非的態度,叢玥咬咬牙,忍下了。
六師姐素來是個急脾氣,聽人貶損叢玥,自是氣不打一處來,她拉住叢玥手腕,將人擋在身後,伸手一指那名笑得合不攏嘴的青雲宗弟子:“向她道歉。”
對方不接茬,反而仔細將她上下打量著,忽然挑眉笑得更歡了,“我認得你。”指尖點了點六師姐,他提高音量道,“兩年前來青雲宗求學,看著人模人樣,卻是個連佩劍都提不動的廢物。”
“師弟,慎言!”青雲宗大師兄即刻出言制止。
這話就像是朝一鍋沸騰的熱油裡澆了一盆涼水,“滋啦”一聲激起千層浪。
鋒利的刀刃照著六師姐心窩子捅了個對穿。陸情幼時因故重傷,靈力有損,無緣佩劍,修煉全憑口訣。
眼前這名不知輕重的青雲宗弟子算是觸了她的逆鱗。陸情抬手將欲一拳揮過去,卻被叢玥緊緊握住手腕。
那名青雲宗弟子嗤笑一聲,視線落在叢玥手上,仍是不知收斂,嘲諷的話脫口而出:“境月宗當真是後繼無人,拿幾個畏手畏腳的廢物當作天資聰穎之人送來湊數,對上魔族,怕是去送死……”
“啪!”對方話未說全,臉上忽地捱了一巴掌,力道極大,原本蒼白的臉上赫然浮現出一個紅腫的巴掌印。
“你……”對方惱羞成怒,說著便張牙舞爪猛衝過來還擊。叢玥眼明手捷,扣住對方一條胳膊將人掀翻在地,摔出去老遠。
這邊動靜鬧得愈來愈大,很快引起周遭眾人的注意。司梵清越過人群,飛快來到跟前,一面制止叢玥緊緊扣住對方脖頸往死裡掐,騰出一隻手拎住陸情胳膊,阻止她加入戰鬥。
“成何體統。”司梵清沉聲道,不過眨眼的功夫,稍不留神,就能鬧出這麼大亂子來。
“他……”叢玥氣急,抬手一指那名青雲宗弟子,控訴的話尚未出口,卻被司梵清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拍在手背上,“無需多言。”
挨小師叔打了,叢玥緊緊抿著唇,委屈極了。
雙方長輩各自領著自家小輩回屋教訓去了。
一隻腳剛踏進屋子,叢玥再也憋不住,連珠炮似的把那名青雲宗弟子的惡行全給倒出來。說罷,眨了眨眼,瞪圓眼睛瞧著司梵清,期待小師叔說句公道話。
司梵清沒有接茬,自顧自問道:“誰先動手?”
“我先動手。”叢玥主動承認錯誤,又試圖解釋:“他說話難聽,罵……”瞥見小師叔逐漸冷下來的面色,控訴的聲音戛然而止。
六師姐一面掉眼淚,哽咽道:“他說我……說我拎不動佩劍,說我是廢物。叢玥才會動手打人。”
境月宗上下皆知陸情的情況,平日裡亦無人因著這茬對她另眼相待,但陸情本人多少有些在意,尤其對方頻頻說她拎不動佩劍。
司梵清面色稍緩,讓三師兄先行送陸情回房歇息。望著兩人走遠了,司梵清回過頭來,視線落在叢玥身上。
“你可知錯?”
叢玥偏過頭去跟他對視,瞪得兩眼發酸,“小師叔,我沒錯。只可惜沒能打死他。”
司梵清原本並沒有生氣,聽完這話,難免動氣了,按捺住心底波動的情緒,壓低聲音道:“你沒錯?先行動手打人,你便錯了,百口莫辯。”
倔脾氣一上來,叢玥變得無所顧忌:“他罵我們境月宗全是廢物。我沒把他嘴給撕爛,舌頭給他拔出來,算是給他臉了……”
司梵清輕輕撥出一口氣,儘量語氣緩和地說:“這些……都不是你動手打人的理由。規矩是用來作何用處的?我們此番到青雲宗來,是為求學,而非是與人結仇。”
“他先罵人,我憑什麼不能動手打他?小師叔,我沒有錯,你為何要責罵我?”她委屈巴巴地瞪著司梵清,泛紅的眼眶裡儲著一汪眼淚,欲落不落,看上去著實委屈得緊。
司梵清一怔,沒有接茬,他並非是在責罵叢玥,轉而好脾氣地問她:“此事因何而起?”說話的語氣亦隨之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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