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王斌就知道,在季光勃手下做事,功勞可以分,但一旦成為麻煩,就會像垃圾一樣被處理掉。
現在,他和趙磊就是麻煩。
不,趙磊可能已經是處理掉的垃圾了,而自己,正在朝那個方向飛奔。
“不能打這個電話。”
王斌喃喃道,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服。
但他又能去哪?在美國,他語言不通,沒有合法身份,身上帶的現金不到五千美元。
趙磊的錢都在那張不記名信用卡里,密碼只有趙磊知道。
那個僱來的幫手,剛才一聽到槍聲就嚇得屁滾尿流,扔下句“這錢我不賺了”就跑了,現在估計已經躲到哪個角落去了。
窮途末路。
這四個字像冰錐一樣刺進王斌的心臟。
王斌也不知道自己發呆了多久,最後咬咬牙,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需要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弄清楚情況,再決定下一步。
至於谷意瑩,去他媽的谷意瑩!
命都要沒了,誰還管任務?
王斌掙扎著站起來,用還能活動的右手從揹包裡翻出一頂棒球帽和一件普通夾克,換下身上沾了灰塵和汗漬的外套。
他把衛星電話卡取出來掰斷,扔進下水道,手機本體則用力砸在牆上,直到碎裂成幾塊,分別扔進不同的垃圾桶。
做完這些後,王斌壓低帽簷,拖著受傷的手腕,朝與診所相反的方向走去。
王斌記得來時路上經過一個華人教會,門口貼著提供臨時幫助的告示。
也許那裡能弄點吃的,找個地方簡單處理一下傷口。
王斌像個真正的流浪漢一樣,拖著沉重的步子,終於找到了那個華人教會。
那是一棟略顯陳舊的兩層小樓,用中英文寫著“本教會提供免費餐食、臨時住宿(需登記)及法律諮詢幫助。
王斌在門口看了又看,最後還是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門內是一個不算大的禮堂,擺放著幾十張摺疊椅,最前面有一個簡單的講臺和十字架。
此刻,禮堂裡只有七八個人,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華人,穿著樸素,有的獨自坐著,有的三三兩兩低聲交談。
一個穿著義工馬甲、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正在角落的簡易廚房裡忙碌。
看到王斌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帶著好奇、打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在異國他鄉,尤其是在這種底層華人聚集的地方,陌生面孔總是引人注意的。
“兄弟,新來的?”一個五十多歲、身材微胖、戴著眼鏡的男人走了過來,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看起來像是這裡的負責人,說話帶著閩南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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