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鋒在部裡多年,理論水平高,辦案經驗豐富,這次到江南,是中央對江南政法工作的重視。”王興安先開了口,語氣像是介紹,又像是定調。
“江南情況複雜,我初來乍到,還要請書記和老省長多支援。”楊佑鋒說著場面話,但眼神卻在觀察楚鎮邦的反應。
楚鎮邦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說道:“江南近年來治安形勢總體穩定,但基層確實存在一些問題。”
“特別是最近,想必佑鋒省長也聽聞了。”
楊佑鋒當然知道江南發生的事情,季光勃人逃到了美國,還聯絡過他,說谷意瑩被他控制起來了,只要他聽曾老爺子的安排,江南是他楊佑鋒起飛的地方。
而楊佑鋒何嘗不知道自己在玩火呢?可他被曾老爺子操作成了江南省的副省長兼任政法委書記和公安廳廳長,這一肩挑的全是實權部門,可見曾老爺子在他身上下的血本是巨大的。
下了如此巨大的血本,楊佑鋒哪有不同楚鎮邦聯手的道理呢?
而楚鎮邦這邊,見楊佑鋒神色不變,繼續道:“公安廳目前的班子,由齊興煒和葉馳把持著,我們重用的同志劉善武被邊緣化了。”
“劉善武同志,能力是有的,也是季光勃信任的人,有他在江南協助你開展工作,你到任後,局面肯定會大不一樣。”
楊佑鋒沒有立刻接話,他大腦裡在迅速想著如何回應楚鎮邦。
何況還有王興安在場,楊佑鋒就更要回應好這位省委書記拋過來的橄欖枝了。
楊佑鋒很清楚儘管每個男人心裡都住著一個愛潑斯坦,可那些見不得光的情慾和罪惡一旦呈現在陽光下,他們死上幾萬次,都不夠洗涮罪惡的。
可是上了曾老爺子的船,能下得來嗎?
楊佑鋒在片刻的沉默後,看著楚鎮邦說道:“書記說得是,江南的情況,部裡一直關注。”
“齊興煒同志和葉馳同志,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公安,動起來是相當棘手的。”
楊佑鋒這話讓楚鎮邦和王興安都怔了一下,他們對視了一眼,而楊佑鋒他卻話鋒一轉,又說道:“不過,任何地方,任何班子,都需要不同角度的思考和力量的平衡。”
“劉善武同志,我有所耳聞,在各項偵察方面,確實有獨到之處。書記認為他能協助開啟局面,想必是有道理的。”
楚鎮邦何等老辣,立刻聽懂了楊佑鋒的分寸感。
他笑了笑,應道:“佑鋒省長初到,穩字當頭是應該的。不過有些情況,可能比部裡看到的更盤根錯節一些。”
“齊興煒和葉馳,能力是有,但路子也野。他們背後站著誰,在查什麼,想挖到哪一層,恐怕不完全是為了江南的治安穩定。”
“江南從公墓山抓人到今天一大早搶人開始,還有之前一系列的案子,矛頭指向哪裡,佑鋒省長應該能看出些端倪。”
“他們是想把江南的天,捅出個窟窿來。”楚鎮邦語氣加重,“窟窿一旦捅開,掉下來的不只是灰塵,恐怕還有能砸死人的磚石瓦礫。”
“到那時,就不是一兩個幹部的問題,而是整個江南班子、乃至更高層面的穩定問題。”
楚鎮邦這話已經說得很露骨了,直接把齊興煒和葉馳的行動定性為破壞穩定了。
王興安適時地插話道:“佑鋒啊,老爺子常教導我們,為官一任,守土有責。這個土,既是疆土,也是局面。”
“江南現在需要的不是狂風暴雨,而是撥亂反正、重整秩序。”
“你帶著尚方寶劍下去,擔子不輕。”
“有鎮邦書記在地方上全力支援,有善武這樣熟悉情況又敢碰硬的同志具體執行,你居中排程,把握方向,才能最快開啟局面,不辜負老爺子的期望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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