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檔案匯出以後，是誰拿走的？”
羅建章沒有馬上回答，負責記錄的工作人員把門禁記錄推到他面前：“你當晚九點四十七分離開辦公樓，但涉密平臺在十點十六分登入。這個時間段是誰在你的辦公室，誰拿到過你的電腦，需要繼續說明。”
羅建章終於抬起頭，應道：“是我讓一個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幫我操作的。”他說，“我人在外面，但我知道他要匯出什麼。”
這句話一齣，談話室裡安靜了幾秒。
羅建章的行為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密碼管理混亂，而是明知賬號許可權不符，仍然安排他人匯出行動區域圖。
至於這些材料後來流向哪裡，還需要透過郵件伺服器、裝置指紋和通話記錄繼續核查。
紀檢監察室把談話記錄提交給趙鐵軍和江映雪交叉核對，不到兩個小時，技術組就從備用伺服器裡恢復出一封被刪除的郵件。
附件名稱與清江行動區域圖一致，收件地址屬於一家沒有公開登記的諮詢公司。
江映雪查了工商資訊後，臉色沉了下來，說道：“這家公司沒有直接登記在三江聯盟名下。”她說道，“但它的法定代表人，曾經在江海集團旗下的一家碼頭公司任職。”
趙鐵軍拿過資料，問道：“能不能直接認定這就是三江聯盟的外部聯絡點？”
“還不能。”江映雪回答，“只能證明存在關聯。需要繼續查人員、資金和郵件使用痕跡。”
陳默看著桌面上的三份材料，沉默了好一會兒。
李長鋒向趙偉民通風報信，羅建章從內部系統匯出行動區域圖，外部諮詢公司與江海集團舊人員存在交叉，這三件事暫時還不能強行拼成一條完整鏈條。
但它們至少證明了一點：清江行動的洩密，不是某個人臨時起意，而是長航局內部仍然存在一套可以把資訊送出去的通道。
“先不要擴大通報。”陳默終於開口說道，“把羅建章列為重點核查物件，但不要把他的口供當成最終結論。查清楚是誰讓鄭海波傳話，誰實際操作電腦，附件最後有沒有被開啟，諮詢公司和三江聯盟之間有沒有資金往來。”
趙鐵軍應道：“如果外部聯絡點繼續活動呢？”
“依法採取措施。”陳默說道，“但要有審批、有見證、有完整記錄。我們剛剛查周德海的程式問題，不能輪到自己辦案時就把規矩丟了。”
這句話讓趙鐵軍的神色一正，他知道陳默說的不只是羅建章。
長航局過去的問題，恰恰是有人把“情況緊急”“上面有要求”當成越過程式的理由。
現在要重建秩序，就必須從最容易被忽視的地方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三組工作專班同時推進。
趙鐵軍核對清江行動前後三天的排程、門禁和系統日誌，先後發現七個賬號存在越權檢視記錄，其中三個能夠找到合理的公務原因，兩個屬於許可權設定錯誤，剩下兩個仍然無法解釋。
江映雪帶人複核近三年的重點專案，暫時列出十九個需要補充現場資料的專案，六個存在關聯企業交叉任職，三個出現資金付款時間早於驗收時間的異常。
紀檢監察室收到的主動說明材料越來越多，到了第七十二小時，登記材料一共三十七份。
其中有些是普通工作失誤，比如檔案流轉沒有及時登記、專案資料歸檔不完整、面對企業請託時沒有明確拒絕；有些則涉及收受禮金、違規干預許可、洩露內部資訊，需要繼續調查。
陳默沒有像原來那樣在會議上宣佈“誰主動交代就從輕處理”，而是要求把三十七份材料分成四類，逐件標明事實、證據和待核問題。
“第一類，能夠透過補正手續解決，沒有利益交換，也沒有造成後果的，限期整改。”
“第二類，存在一般違紀行為，但主動說明、配合核查、主動退繳的，依規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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