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要？”陳默起身，依舊客氣地看著葉選明回應著。
“三天。”葉選明淡淡地說完，便不再看陳默，低頭繼續看檔案。
三天看完三年的存檔材料，還要寫情況報告。這不是給新人佈置工作，這是給新人下馬威。
陳默站起來，拿起鑰匙應道：“好，葉司長，我三天後交。”
葉選明看著陳默轉身出去的背影，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對這個年輕人談不上喜歡，在他看來，商務部的每一個位置都應該是真刀真槍考上來的，而不是靠哪個省長或者哪個大人物打個招呼就能塞進來。
這種空降兵，他見過太多了。
進來的時候風風光光，待不了半年就原形畢露，不是混日子就是鬧著要走。
陳默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推開門，桌上果然摞著厚厚一沓檔案，審批表、行業報告、政策檔案、各地上報的材料，摞起來足有一尺高。
陳默什麼也沒說，坐了下來，拿起最上面那份檔案開始翻。
陳默翻得很仔細，每一份檔案都從頭看到尾，遇到關鍵數字就拿筆記下來。
他在江南省幹了這麼多年，看檔案的功夫是下級報告也好、上級檔案也好，從來都是“先看數字，再看態度，最後看利益鏈”。
到中午的時候，陳默已經把那沓檔案翻了大半。
葉選明的助理來敲門，問他要不要去食堂吃飯。助理是個三十來歲的小夥子，叫張強，人挺機靈的。
陳默笑了笑說不用了，從包裡掏出蘇清婉讓阿姨準備的飯盒，在辦公室裡扒了幾口就繼續看檔案。
張助理回到葉選明辦公室時，隨口提了一句：“葉司，新來的陳默沒去食堂，帶了飯盒在辦公室吃的，一直在看檔案呢。”
葉選明的筆停了一下，應了一個“嗯”字。
就這一個字。但張助理注意到，葉選明的眉毛動了一下。
下午陳默繼續看檔案，市場建設司的職能，他已經摸出了大概輪廓。
這個司管的東西聽起來不起眼，大宗商品流通管理、市場準入審批、商貿秩序監管、進出口貿易協調，一堆官僚氣息濃重的名詞。
但仔細一看，每一項職能背後都連著數以億計的利益鏈。
誰能進入某個行業，誰能拿到某個市場的准入資格，誰的商品能透過審批進入流通渠道，這些看似技術性的決定，背後全是權力和金錢的博弈。
陳默翻到一份檔案時，手停了一下。
那是一份行業准入的備案審批表，申請方是一家名字很普通的商貿公司，遠東國際商貿集團。
陳默繼續往下看，發現這家公司的股權結構非常複雜，經過了好幾層穿透，最終的實際控制人一欄是空白的——用了一個海外信託基金的名字。
陳默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他只是把這份檔案放到了單獨的一摞裡，繼續翻下一份。
下班後，陳默在辦公室裡又待了一個小時，把一天的筆記整理了一遍。
這次他沒有再犯上次的錯，提前給蘇清婉發了條訊息：加班一小時，大概七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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