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我背後有分量。”陳默沒繞彎子。
常靖國輕輕笑了一聲,不是嘲諷,更像是對陳默坦率的一種認可。
“還有呢?”
“還有柳晶晶。”陳默說道,“副司長,四十歲左右,精明能幹。但她是陳柏川的人——我到了沒幾天就確認了這一點。”
“葉選明在司裡的一舉一動,對陳柏川基本透明。上週,柳晶晶開始對我發動‘溫柔攻勢’,以工作為由跟我聊了半個多小時,全是試探性的問題。”
“你怎麼應對的?”
“什麼都沒說。她每個問題我都接了,但沒給任何實質性資訊。”
“嗯。”常靖國說了這麼一個字,裡頭包含的意思很多。
陳默知道他彙報得差不多了,安靜地等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常靖國開口了。
“小陳,我跟你說三件事。”
“您講,我聽著。”
“第一,不要急。”常靖國說道,“陳柏川在商務部經營了十幾年,上上下下的關係盤根錯節。你來了才多久?你現在碰他,就是拿拳頭砸鋼板,疼的是你自己。”
陳默聽著,沒吭聲。
“第二,不要跟葉選明走得太近。”常靖國的語氣沉了一分,“葉選明的意圖你可以判斷,他的材料你可以看,但不要跟他形成明面上的同盟關係。”
“你們倆要是走太近了,在別人眼裡就是一夥的。到時候不管出了什麼事,你都脫不了干係。”
“明白。”
“第三。”常靖國停了一下,“不要在商務部處理這件事。”
常靖國這句話讓陳默一怔。
“你這次去商務部,不是去打仗的,是去學東西的。”常靖國說道,“陳柏川在那個位置上坐了多少年?他分管的口子有多少人在替他辦事?你以為葉選明給你遞了幾份材料,你就能把他扳倒了?”
陳默沒有說話。
“你要做的,就是把看到的、聽到的、查到的東西,整理成材料。”常靖國的聲音放緩了,但分量更重了,“材料整理好了,找個恰當的時機遞上來。怎麼處理、誰來處理,不是你這個層級該操心的。”
陳默明白了,常靖國的意思很清楚,陳柏川和曾家的問題,不是一個正處級能解決的事,甚至不是一個省長能解決的事。
這盤棋的最終落子,會在更高的層面完成。
陳默在商務部要做的,就是當好一雙眼睛。看清楚棋局,但不要自己下場。
“省長,我明白了。”陳默停了停,又補了一句,“材料整理好了以後,往哪裡遞?”
“等我告訴你。”常靖國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陳默知道這五個字的分量。
就這五個字,陳默聽出了很多——“等我告訴你”,意味著常靖國還要跟更上面的人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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