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選了審批通道這條路——”陳默介面道。
“不夠。”施耀輝轉過身來，“你只盯著陳柏川一個人，那叫狙擊。我要做的是掃射。”
陳默的瞳孔猛地收縮著，這個師叔總是讓他驚喜。
“曾老爺子覺得只要投資是合法的，就沒人能動他。可他忘了一件事——中紀委查的不是商業行為，是權力尋租。陳柏川在審批通道上開了綠色通道，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事。這條通道上經過的每一個崗位、每一個簽字的人、每一道審批環節——都有痕跡。”
施耀輝走回桌邊，一隻手撐著桌面，俯下身來看著螢幕上的資料。
“三十七個紅標條目。這不是一個人的問題，這是一個系統的問題。我以日常監督的許可權啟動對商務部特定審批通道的初步核查——不點名、不立案，只是例行檢查。這個許可權我有，不需要上面專項批覆。”
陳默的心跳快了半拍，他明白施耀輝的意思了——用日常監督的外衣，行定向核查之實。在外人看來，這只是紀委系統的常規巡查；但在內部，核查的方向已經精準指向了陳柏川管轄的那條審批通道。
“從通道反殺。”陳默低聲說。
“對。”施耀輝點了一下頭，“不查曾家的錢，不查竹清縣的專案。只查這條通道上的權力流向。陳柏川給誰開過綠燈，駁回過誰的申請，這些資料只要一擺出來，他就跑不了。”
“何志勤的資料——”
“不暴露他。”施耀輝搶先說了，“資料我用，但來源我另找一個口子。政研室每年都有內部審計報告，我可以用那個框架套進去。何志勤的名字不出現在任何環節上。”
陳默點頭，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不需要多說，有些事一個眼神就夠了。
“具體方案說一下。”施耀輝重新坐了下來，拿起筆。
陳默理了一下思路，開口道。
“四條線，同步推進。”
“第一，內參透過常省長遞上去，走宏觀政策路線。內參裡不提曾家、不提陳柏川，只講審批通道的系統性風險。讓上面從政策層面重視這個問題。”
“第二，您這邊以日常監督的名義啟動對商務部特定審批通道的初步核查。核查方向以何主任的資料為指引，但材料來源用內部審計框架包裝。”
“第三，竹清縣那邊由黃顯達配合，穩住局面。絕對不能打草驚蛇。曾家的人還在竹清縣，沈清霜還在夾縫裡，蔡和平在暗處盯著——這盤棋不能亂。”
“第四——”陳默停了一下，“何志勤那條線徹底隱藏。他在商務部還要繼續發揮作用，不能暴露。”
施耀輝在紙上快速寫了幾行字，抬起頭來。
“時間呢？”
“越快越好。曾老爺子在趕時間，我們也必須趕。他在竹清縣造既成事實，我們就在他造完之前把通道堵死。”
施耀輝放下了筆後，說道：“一週之內，核查組進駐商務部。”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分量重得像一塊鐵。
陳默站起來，把桌上的材料收好，只留下了隨身碟。
“師叔，這個隨身碟留給您。”
施耀輝接過去，放進了桌上那個帶鎖的抽屜裡。
“小陳。”施耀輝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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