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耀輝給常靖國打了一個電話,只說了一句話:“老狐狸把自己做成了活棺材蓋子。”
常靖國沉默了一會兒後,問道:“曾紹華那邊呢?”
“查不到。”施耀輝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煩躁,“他把所有涉及兒子和兒媳的痕跡都提前處理乾淨了。至少目前掌握的證據鏈,沒有辦法把曾紹華和林清嫻直接牽連進來。我們手上雖然有一些間接的關聯線索,但他每一條都給堵回去了。”
電話那頭,常靖國長出了一口氣。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曾老爺子是拿命在護犢子。
而在曾老爺子把自己變成鋼鐵盾牌的同時,他的兒子和兒媳也沒有閒著。
曾紹華在曾老爺子被帶走的第二個小時,就啟動了早已備好的預案。
首先是律師團隊。三家京城頂級律所的合夥人在凌晨五點之前就拿到了委託書。他們的第一個動作不是申訴,而是以財產代管權為法律依據,向法院提交了緊急凍結申請,不是凍結曾家的賬戶,而是凍結那些與曾家有合作關係的公司賬戶。
這一招極其陰毒,表面上看像是在保全資產,實際上是把大量涉案資金的流向通道鎖死了。紀委的人要追查資金鍊,一追就追到了被法院凍結的賬戶上,法律程式卡在那裡,你不解凍就查不了,想解凍就得過法院這一關。
然後是林清嫻,在曾家的影子帝國裡一直被外界當成家庭主婦,但她做事的手段和速度,讓專案組的人大吃一驚。
在曾老爺子被帶走的八個小時內,林清嫻完成了三件事情:第一,以自己名下一個母嬰用品公司的法人身份,將曾家名下三處不動產的抵押權轉移了出去;第二,透過父親的關係,讓一位老領導遞交了一份書面質疑,對留置程式的合法性提出了七條意見;第三,聯絡了兩家境外媒體,放出了“江南省某老幹部被非法羈押”的風聲。
這些動作雖然不可能真的阻止案件推進,但它們的目的不是阻止,而是遲滯。
每一道法律程式都需要時間去應對。每一條媒體報道都需要精力去澄清。這些時間和精力加在一起,就是曾紹華和林清嫻最需要的東西,視窗期。
到了第二天下午,專案組的氣氛變得很沉。
施耀輝讓人彙總了一天的進展,結論只有一個:曾老爺子的口供密不透風,所有的箭頭都射回了他自己一人身上;而曾紹華和林清嫻在外面的運作,已經在法律層面給案件推進製造了至少三到四道障礙。
案件實質上進入了僵局,常靖國把這個情況通報給了陳默。
電話裡,常靖國的聲音透著疲倦,他說道:“他一個人扛了所有的事情,反過來讓外面兩個人放手運作。我們要是隻盯著曾家的核心資產不放,恐怕三個月都啃不動。”
陳默聽完以後沉默了好一會兒後,他才開口了說道:“省長,曾老爺子打的這張牌,看著兇險,其實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你說。”常靖國一怔後,示意陳默講。
“他的策略是壁虎斷尾,用自己保全後代。但這個策略成立的前提是,外面的人不出事。曾紹華和林清嫻之所以能蹦躂得這麼歡,是因為那些被曾老爺子電話嚇到的人還在觀望,還有人在暗中幫忙。”
“你的意思是?”常靖國問道。
“不正面啃曾家的硬骨頭。先抓兩個在曾老爺子名單上跳得最兇的廳級幹部。”陳默的聲音冷了下來,“殺雞駭猴。讓那些還在幫曾紹華牽線搭橋的人看清楚,組織上不是在跟他們商量,是在給他們最後的機會。”
“兩個就夠?”常靖國問道。
“夠了。不用多,不能多。”陳默說道,“選人有講究。得選那種證據確鑿、本人惡行明確、在民間口碑也差的。這樣抓了以後,不但不會引起恐慌,反而會讓人心安,因為大家看到了,組織上抓人是講道理的,不是亂來的。”
常靖國沒有馬上表態。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將近半分鐘。
“行。”常靖國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你把名單發給炳江,我讓他跟施耀輝對接。”
“已經發了。”陳默說。
常靖國愣了一下,隨後輕輕笑了一聲,“你小子。”
掛了電話以後,陳默正覆盤曾老爺子的事情時,手機又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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