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二十分，陳默終於駛入嘉河縣城。
縣人民醫院門口已經停滿警車、救護車和各單位趕來的車輛。
醫院大門外聚著兩三百人。
石橋村的人守在東側，下灣村和河口村的人站在西側，中間隔著公安臨時拉起的警戒帶。
兩邊雖然沒有再發生衝突，氣氛卻依然緊張。有人渾身溼透，有人臉上還帶著血跡，更多的人不停向急診樓裡張望，等待親人的訊息。
陳默的車剛停穩，穆遠征便撐著傘快步迎了上來。
“陳書記，六名重傷員都在搶救。周保田還沒有甦醒，劉慶海的手術已經進行一個多小時。剛才又有兩名輕傷員出現頭暈和嘔吐，醫院正在複查。”
“現場呢？”
“已經完全隔開。王斌同志還在工地，韓常務和楊市長都到了醫院。”
“傷員費用怎麼處理的？”
穆遠征頓了一下。
“縣醫院先開了綠色通道，沒有讓家屬交押金。不過縣財政還沒有明確費用來源，杜明川說要等責任劃分以後再研究。”
陳默腳步一下停住。
“人還躺在手術檯上，研究什麼責任？”
他看著穆遠征，一字一句交代道：“立即通知市財政局、市衛健委和嘉河縣政府，今天所有傷員的檢查、手術、用藥、轉院以及後續康復費用，先由市級應急資金統一墊付。”
“不分石橋村還是下灣、河口村，不分誰先動手，也不要求家屬籤任何責任承諾。”
“醫療歸醫療，違法歸違法。以後依法確定民事賠償和其他責任，也不能影響今天救人。”
穆遠征提醒道：“市級應急資金啟用，需要市政府簽字。”
“楊國成不是已經到了嗎？”陳默說道，“請他籤。”
說完，他沒有先去聽縣裡的彙報，徑直走進急診大樓。
走廊裡擠滿了傷員家屬，哭聲、爭吵聲和醫護人員急促的腳步聲混在一起。
兩名公安幹警守在手術區入口，幾個縣幹部正在勸家屬下樓等候，可沒有人願意離開。
陳默剛出現，走廊裡便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有人認出了他。
“他就是市委書記！”
“就是他要強行開工！”
“我爹要是救不回來，你們誰負責？”
喊聲一出來，石橋村幾名家屬立刻圍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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