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司讓點頭:“我知道。”他怎麼會不知道,這是老爺子在護著他。
司老爺子見他如此,閉了閉眼:“這件事,家裡上下,都還不知道。接送你的人,都是可靠的。他們的嘴不會亂說。”
司老爺子這是給司讓交了底:這件事,只到他這裡為止。
開祠堂請族老,性質就不一樣了。
司讓承情,他不是不知好賴的人:“謝謝老爺子。”
司老爺子聽他這一聲“老爺子”的稱呼,就知道,這個孫子,到底是心裡還是因為昨晚的事情,有些僵持。
坐在太師椅上的老爺子,垂首看向筆挺跪在祖宗牌位前的孫兒,看著看著,不由得,蒼老的臉上浮上悲憫之色。
司家內裡是個什麼情況,他這個坐在司家最上面的人,心裡最清楚。
這個孫兒,說他命不好,他生來就在司家這樣頂尖的家族,一輩子就算當個能力平平的紈絝子弟,只要不碰那些不能碰的東西,他也可以拿著家族信託的分紅,過得滋潤,比這世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要好千百倍。
說他命好,他生來就在司家這樣派系之間鬥爭的大家族,父不慈,母也未必全然愛他。
當年他就看出他那個逆子那對夫婦對這個孫子什麼態度,在司家,就是要爭要搶才能有一席之地,生在司家的幼崽,沒有親生父母護佑,走不遠的,何況他那個逆子不光不護佑,還要為了另一個私生子打壓這個孫子。
司讓出生時候,就身體比其他小孩兒羸弱,即便後來長到四五歲,身體依舊比其他同齡人羸弱,七歲之前,這個孫子是泡在藥罐子里長大的,醫生也說這孩子先天不足。
他即便有心護著這個嫡孫,終究有疏忽的時候。
說到底,司家直系旁系人丁太多,他可以護住司讓一百回,但只要有一回疏忽,對於這個孫子而言,就是不可逆的傷害。
何況,他日漸年邁,活著時候可以護著,等他死了呢?這孫子若不成才,又被他護著長大,等他這個老東西死了,家裡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這樣養大的司讓能應對?
不如將他養廢,不給他野心。對司家其他人沒有威脅,自然,那群人也不會在意一個不管事情沒有權利,只每年拿點分紅的司家子弟了。
那時候,司讓的信託基金,就是他親手安排好的,為的就是,這個孫子將來無論如何,能生活無憂。
沒成想,這孩子卻讓他刮目相看。
那股不服輸的韌性,身體先天羸弱,他雷打不動每天訓練,就是幾次因此差點危及性命送醫搶救,出院之後,依舊堅持。
那時他問這孩子:“老老實實當個富家翁不好嗎?爺爺都為你安排好了,就是我走了之後,你也可以過得富足舒適。”
這孩子沉默著,好一會兒才堅定地對他說:“父親跟我說了,我叫司讓,讓就是讓位,退讓的讓。我覺得不對,讓是堅決不讓的讓,寸步不讓的讓。”
好一個寸步不讓的讓!
司老爺子不再說什麼,就這麼不動聲色地看著這孩子一點點長大,一點點強大。
至如今,曾經出生就先天不足,被許多名醫斷定先天不足會比同齡人羸弱的司讓,已經是司家後輩中,最出色的那一個。
坐在太師椅上的司老爺子看著跪著的嫡孫子說道:“我怎麼也沒想到,你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
“你可還記得,當年你對我說的那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