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換做是他,只怕會恨極,而後弄死對方。
可這個女人卻說“累”。
到底,是怎樣的累,才會讓她連這麼深的仇恨都不願意恨了。
這一刻,沈修瑾的心,墜入谷底。
她是,真的,不再對他有任何情緒了,除了......恐懼,至今,還會偶爾從她眼中透露出一分的恐懼。
當年的簡童,愛極。
如今的簡童,應該恨極。
大愛大恨,是人最不能免俗釋懷的,但,簡童,她都不要了。
“沒有......意義......了......”
沙啞的女音斷斷續續呢喃幾個不完整的音節。
沈修瑾心口被狠狠一撞,便覺得艱澀的疼,恍惚一瞬,等到清醒,這艱澀的疼,已經蔓延四肢百骸。
男人狹長鳳眼出現恐慌一瞬,若落水之人要抓住救命孤草,不自覺,語速急切幾分:
“有意義。”
“怎麼會沒有意義。”
話落,他也覺察自己反應激烈。
穩了穩雜亂躁動不安心神,才睜眼,再次道,語氣鏗鏘堅決:
“簡童,你可以恨。”
“累......”
沈修瑾彷彿不死心,加重語氣:“簡童,我說,你可以恨。你......該恨。”
“阿鹿......”
沈修瑾心口一窒,生生被什麼堵住。
他和她說恩仇,她說累。
他再提醒,這很重要,她反口就喊阿鹿。
治療床旁,男人臉色須臾難看極了。
白辰輕輕挑眉,但笑不語。
蘇夢深深埋下頭顱,雖然不應該,分明該是悲傷氛圍,但,此刻這一幕怎麼就這麼好笑呢。
就好像,就好像上大的,嗯,然後......一半。
蘇夢緊咬紅唇,龜縮身後,儘量讓自己不起眼,畢竟她是真的快控制不住聳動的肩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