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深冬的夜，寒涼刺骨。
去了葉的樹枝，乾枯嶙峋，小區每隔幾米，設在綠化帶裡的路燈，燈光下，賓利車平穩停下，光禿禿的樹枝枝丫，藉著昏黃路燈，投射進車窗的玻璃裡，張牙舞爪的扭曲。
車門無聲開啟，一道清瘦身影走下。
女人下了車，車門還敞開著，她轉過身，面對車裡穩穩端坐的男人，彎腰一躬：
“謝謝沈總捎我一程，那我就先上樓了。”
禮儀客套，恭敬模樣讓人抓不住錯處。
車裡，男人俊美面容矜貴，卻面沉如水，光影照在他乾淨利落的側顏線條上，卻染不上萬家燈火處明黃的溫度。
在男人無聲中，簡童轉身，撞進陡峭寒風中，步履徐緩顛簸，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直至，清瘦的背影，和樓道里常年時靈時不靈的聲控燈混為一體。
而車裡
女人轉身那刻，始終穩穩端坐不動目光直視前方的男人，身形動了，沉濃如霜的眸光悠遠，目送著女人的背影，久久。
那顛簸比正常人極緩的步伐，到底還是刺痛了男人的眼。
即便知道這個女人面具下的模樣，但今朝見她如此，他並不如期盼中那樣心中痛快。
男人大掌伸入口袋，再伸出時，掌心裡捏著一顆斑斕櫻粉包裹的糖果，小小一顆，安靜躺在寬大掌心。
安靜許久的車內，車載空調始終執行著，暖意不及敞開的車門倒灌而入的冷溼，刺骨刮皮。
車門沒關，boss沒有指令，沈二不會傻到啟動車子離去。
車內依舊靜默可怕，丁點聲響都沒有，只有車外倒灌入的冷溼和風聲呼嘯。
“我是不是做錯了。”突兀的男音，較往常還要低沉，沒有詢問的主語。
沈二一凜，也分不清boss是不是在和他說話。
可大小姐下車後，那顛簸徐緩的背影，不止boss看到了，沈二也看到了。
步履輕快像從來腳下踩著生機蓬勃奔赴每一年、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分、每一秒的大小姐，腳下生風倒騰著快樂的大小姐......
如今卻像個年邁枯槁的老者，每一步都像是費力著，用力著，才能支撐那其實輕得飄忽駭然的身軀，前行著。
沈二從來沒有想見過，人的生機，能夠被肉眼窺見的流失，清晰無比，如此的具象化。
明都最是風骨傲然的大小姐，她不該如此。
於是
沈二第一次沒有管他家的boss那句話到底是不是和他說的。
他枉顧了沈修瑾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