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傅家老宅時,雲箏透過車窗看到大門口站滿了人。
最前面的是傅家老爺子傅振國,八十多歲的高齡卻依然腰背挺直;旁邊是滿頭銀髮卻精神矍鑠的老太太,手裡拄著那根傳了三代的紫檀木柺杖;
婆婆沈蘭淑雙手緊握放在胸前,翹首以盼。
車剛停穩,傅凌鶴就抱著雲箏下了車。
冬日的晚風帶著絲絲涼意,他下意識地將她往懷裡護了護。
沈蘭淑第一個衝上來,手顫抖著撫上雲箏的臉,"瘦了,怎麼瘦了這麼多?"她的聲音哽咽,指尖冰涼卻充滿憐愛。
"媽..."雲箏眼眶一熱,聲音哽咽。在國外的這半年,她最想念的就是婆婆溫暖的懷抱。
"快進屋,外面涼!"老太太急急地招呼,龍頭柺杖在地上敲得咚咚響,"廚房燉了燕窩,先喝一碗暖暖胃。你這孩子,懷孕了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們?"
傅凌鶴一路將雲箏抱進客廳,輕輕放在早已準備好的軟榻上。這榻是老太太當年陪嫁的物件,平日裡都收在庫房裡,今天特意吩咐搬出來,鋪了厚厚的錦緞墊子,還放著幾個繡著百子圖的靠枕。
"讓我看看。"老爺子湊過來,佈滿皺紋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箏丫頭太瘦了,得好好補補。"他轉頭對管家吩咐,"明天去把李大夫請來,給箏丫頭把把脈,開幾副安胎藥。"
沈蘭淑已經指揮傭人端來了各式補品。轉眼間,雲箏面前的小几上就擺滿了精緻的碗盞:燕窩羹、紅棗茶、核桃露、山藥粥...
每一樣都是對孕婦有益的滋補品,而且都細心地調成了適合孕早期入口的清淡口味。
"先喝這個。"傅凌鶴接過一碗清湯,小心地試了試溫度,確認不燙後才遞到雲箏唇邊,"老母雞燉的,撇了油,不膩。"
雲箏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小啜一口,意外地發現沒有反胃。這湯清澈見底,卻鮮美異常,顯然是花了心思熬製的。
傅家眾人見狀,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幾個月了?"老太太拉著雲箏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回到了年輕時候。
"才五週,奶奶。"雲箏輕聲回答,臉上浮現一抹紅暈。傅凌鶴的手悄悄握住了她的另一隻手,十指相扣。
老太太立刻開始掐指計算,"那預產期是在...哎喲,明年春天!好時候啊,不冷不熱..."她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對老爺子說,"老頭子,快把那個拿出來!"
老爺子突然站起身,健步如飛地走向書房,完全看不出平時的腿腳不便。不一會兒,他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回來,開啟是一對純金的長命鎖,做工精美,上面鏨刻著"福壽安康"的字樣。
"當年凌鶴出生時我就準備好了,一直等著這一天。"老爺子將長命鎖鄭重地放在雲箏手中,粗糙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發頂,"保佑我的重孫子平安健康。"
雲箏被這份沉甸甸的愛意包圍,眼淚再也止不住。
原來人幸福的時候的時候是真的會流眼淚的。
"別哭,"他低聲說,拇指摩挲著她的眼下皮膚,"對眼睛不好。"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與平日裡雷厲風行的傅總判若兩人。
老太太突然拍了下大腿,"哎喲,光顧著說話,都忘了讓箏丫頭休息了!凌鶴,快抱她上樓,臥室都收拾好了。"她轉向傭人們,"去把宵夜溫著,等少夫人醒了再送上去。"
傅凌鶴點點頭,再次將雲箏抱起。上樓時,他的步伐穩健有力,彷彿懷中的是她整個世界。
臥室被佈置得溫馨舒適,明顯重新裝飾過。床頭櫃上擺著新鮮的百合花,窗簾換成了雲箏喜歡的淡紫色,地毯也換成了更柔軟的羊絨材質。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安神香,是老太太特意調配的配方。
傅凌鶴輕輕將雲箏放在床上,蹲下身為她脫去鞋子。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她是什麼易碎的珍寶。雲箏看著他疲憊的側臉,心疼地撫上他的眉間,"你也該休息了。"她能感覺到,他的眼下已經有了淡淡的青色。
傅凌鶴握住她的手,突然單膝跪地,將臉貼在她的小腹上,久久不動。雲箏能感覺到他的呼吸透過衣料傳來,溫熱而輕柔。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像是在極力剋制某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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