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鸞離開後,閆春華從門外踱步進來,徑直走到床前,一把抓起沈之珩的手腕,“那丫頭剛才替你把了脈……老夫看看……”
話還未說完,閆春華臉上的神色就變了,“奇怪,怎麼會這樣?”
雲鸞回到房間,立刻奔到書桌前,展開一張白紙,在紙上一一寫下當初她製茶時用到的原材料和步驟。
母親的茶,絕非尋常之物。
霧鎖千翠乃是貢茶,它長於深山雲霧之間,與奇花異草共生,紮根於巖壤,深入巖隙,吸納天地靈氣。
所採的茶青,必須要清明前初展的一芽一葉,形似含苞的玉筆,嫩度極高。
沈之珩愛茶,霧鎖千翠亦是他心頭所愛,別莊上亦有儲存,雲鸞便令阿採去尋來,擺在了面前。
當年,她亦是收到父親手下的管事送來的霧鎖千翠才萌發了動手製茶的念頭。
她不知道問題出在了何處,只能按照這種法子覆盤。
她閉上眼睛,回憶當年所見。
記憶中母親正站在竹樓上,青衫素衣,長髮用一根玉簪挽起,她將採來的鮮葉置於竹樓通風,讓山風帶走青澀苦氣,好讓那山野花香留置其中。
待晾夠了時辰,她便會親自動手進行殺青和揉捻兩道工序。
然而,這並不能成就雪頂蛾眉的美人香。
因此,母親會在窨花那一步加入一些香氣清遠的花,有時是月影蘭、有時是清梔子、有時是白梨,每一次窨制後,都需細心篩去殘花,讓茶葉獨自靜置吐香,使花香與茶味水乳交融。
最後,她會加入一小撮乾燥的白花,說是為了平衡花香的甜膩,讓茶湯更顯清冽。
當時她只當是母親的不傳之秘,未曾深究,此刻,這個被忽略的細節卻提醒了她。
她站起來,讓阿採速速去尋方知意,借來那本從宮內帶出的醫典。
很快,方知意便親自帶著醫典過來了,“怎麼了?你在做什麼,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
雲鸞顧不上抬頭,在紙上畫出了一株植物的圖形,“方姐姐幫我找苗疆藥草部,我要查個東西!”
方知意快速翻到那部分,遞給雲鸞,目光又往紙上看去,卻見雲鸞畫了一株她從未見過的植物。
雲鸞很快找到了答案。
葉如細劍,色呈灰綠,花開如雪,嗅之有冰雪般的凜冽之氣,母親稱它為定香草……
“居然是冰心瑤草!”
“冰心瑤草?”方知意疑惑。
又見雲鸞對著那行小字發呆,亦看清了內容,輕聲唸了出來,“冰心瑤草生於苗疆深山,本無毒,若誤食,與其他毒素相剋,引發劇毒,此毒兇險,難以徹底清除,唯有食瑤草而生得蠱心蝶可解。”
“蠱心蝶是什麼?”阿採也問。
很快方知意念出了後半部分,是太醫院批註的筆跡,“冰心瑤草早已絕種,與之相輔相生的蠱心蝶亦絕跡,世間再難尋得。”
阿採吃了一驚,“啊?已經絕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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