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退婚”兩個字,季夫人一下子琢磨過味兒來。
她先前心裡還打鼓,道這丫頭是什麼意思,原來竟是在這等著她啊!
難怪前些日子沈有窈總邀請硯哥兒去東府那邊,敢情是瞧上了她的硯哥兒,又礙於父母之命,只得悄悄慕戀,否則,她幹嘛屈尊降貴來自己這裡開解自己?
季夫人瞧著沈有窈乖巧可人的模樣,越發覺得她有心了。
只要讓沈雲鸞成為兇手,這婚事就得黃,沈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窈兒不就可以嫁給硯哥兒了嗎?
打定主意,季夫人立刻站了起來。
“窈兒說的是,那咱們就一道去找你四姐姐吧。”
——
“混賬東西!竟瞞著我敢做出這等事!當我這母親是死的麼?”
崔氏氣的渾身發抖,抬手砸了手邊的纏枝茶盞,茶水和瓷片四處飛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秦媽媽見狀,連忙上前,一邊輕撫崔氏的後背,一邊低聲勸慰:“夫人,夫人您別動氣,當心肚子裡的小公子。您若是氣壞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崔氏閉上眼,聲音哽咽,“造孽,真是造孽!我怎麼養出這樣的女兒來?她嘴裡有過一句實話嗎?我這個母親,可有哪裡對不起她?”
秦媽媽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說道:“夫人,奴婢想,許是那榮王世子欺辱小小姐在先,小小姐心中委屈,這才如此設計的……她年紀小,不懂事,您別太苛責她了。”
“不懂事?”
崔氏冷笑一聲,“她若真是不懂事,怎會想出這般計謀?連我都要甘拜下風了。阿貞,我同她說過許多遍,讓她做事之前三思而後行,一切都要以沈家為重,可她呢?她可曾聽過一句?”
秦媽媽小聲勸慰:“夫人,其實此事也怨不得小小姐,誰能想到,那四姑娘是真的敢將榮王世子殺了啊。”
崔氏默不作聲,秦媽媽覷著她的神色小聲道:
“故意殺害王府世子,她有多少個腦袋夠砍的?所以奴婢斗膽猜測,四姑娘這般做,也不過是想拉沈家所有人下水罷了,只是這兇手一日找不出來,咱們沈家就一日不得安生,總得給榮王一個交代……”
崔氏重重嘆了口氣,“你說的對,總得給榮王一個交代,只是這件事糊弄旁人還行,大哥兒可糊弄不得,到時他若問起,我該怎麼解釋?”
秦媽媽端過幾上的藥碗,遞給崔氏,安慰道:“夫人,您是他的母親,他又如何能忤逆父母?再者說,殺人償命,本就是天經地義。說起來還要怪那丫頭自己,若不是她當初勾引大哥兒在先,咱們能這般設計嗎?何況,若是四姑娘成了兇手,那二房的產業不就全落在了夫人手中?”
被秦媽媽這一番開解,崔氏當即覺得心中舒暢不少。
原本她同妹妹約定,要分走那沈雲鸞一半嫁妝,如今形勢比人強,若四姑娘有什麼意外,那些產業不就能交給大房代為打理了嗎?
只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於是,她道:“阿貞,你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兩人細細商量了一番,崔氏才覺著心中頗定,一口氣喝光了湯藥,又問:“昨晚從我這裡出去,老爺又去了何處?”
秦媽媽沒答,面上卻有些不大好看,崔氏明白過來,定是又去找平蕪那個賤婢了,當即摔了藥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