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便吩咐官差去拿人,官差們事先得了吩咐,立即就往院子外頭的下人房裡去了。
雲鸞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袖中的指甲深深掐進了肉裡。
她猜得不錯,崔氏抓走阿採,就是打算作偽證,坐實自己殺人的罪名。
可她絕不會坐以待斃。
在等待的期間,沈修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雲鸞。
十八歲的年紀,卻穿的這樣素淨,烏髮上簪子也沒有幾支,白淨小巧的耳垂藏在髮間,下面是一段雪白的頸,隱在碧色的衣領中。
可惜了。
他自然知道雲鸞這等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是不可能殺了人高馬大的榮王世子的,那滿身的傷口,叫人看一眼便心驚膽戰,可見那下手之人的刀是又快又狠,尋常人哪有那般刀法?
起初他懷疑是北歧餘孽乾的,畢竟當年是榮王帶領十萬大軍蕩平了北歧。
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這些年,不斷有北歧餘孽混入揚州城前往榮王府行刺殺之事,只不過都不曾成功而已。
榮王對此心知肚明,卻故意為難他,責令他三日內必須揪出殺人兇手,否則就叫他沈家為世子陪葬。
他原想著叫那季家的頂罪,沒想到今早夫人突然派人向他傳信,坦白此番設計皆是出自她之手,那進入春暖閣之人的確是沈雲鸞無疑,但為何沈雲鸞能毫髮無損地逃出來,夫人猜測,許是同北歧餘孽有勾結。
勾結北歧餘孽,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他正愁不知該如何辦這件事,正巧,季夫人攔轎喊冤,鬼使神差地,榮王竟然就信了她的話。
他當即下定了決心。
——將這顆來路不明的燙手山芋丟出去,當作賠禮獻過去,想必榮王這回便能饒過他了。
這時,月亮門外,官差們回來了。
沈修得意一笑,指著雲鸞厲聲斥道:“不孝女,你的貼身丫鬟已經招供,指認你為兇手!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雲鸞微微一笑:“哦?既然我的丫鬟已經招供,那不知她如今人在何處?可否讓她當面與我對質?”
沈修冷笑,“人不就在此……”
他話還未說完,便被跑到跟前的官差打斷了,“大人,沒找到那個小丫鬟,柴房裡根本沒有人!”
沈修臉色一變,下意識看向崔氏。
“怎麼可能?我明明吩咐秦媽媽……”
崔氏失聲,飛快地看向跟在官差後邊快步走來的秦媽媽,“秦媽媽這是怎麼回事?人怎麼會不見了?”
秦媽媽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夫人,奴婢也不知道啊,方才,方才人還在裡頭呢……”
雲鸞語氣譏諷,“知府大人,你口口聲聲說我的丫鬟已經招供,可如今人卻不見了。人證沒有,物證也不在,這戲,還要接著唱下去嗎?”
沈修臉色頓時鐵青。
他狠狠瞪了崔氏一眼,壓低聲音道:“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怎麼連個人都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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