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不大，來往巡邏計程車兵卻不少。
一路上那少年士兵都沒有同她說話，待拐過幾座軍帳，經過一處僻靜無人之地，那少年忽然就轉過臉來，朝她拜了一拜，低聲道：“見過恩人。”
雲鸞一怔，這才看清楚他的相貌。
個頭不高，兩隻眼睛黑亮，精神的像一株生命力頑強的野草。
雲鸞認出他來，是她在落月谷的廢墟中救出來，後來又助她救出父親的少年士兵。
“是你？”
話音還未落，那少年就對她“噓”了一聲。
他彎腰，從地上拿起一個木盆，又抓起一隻瓢，從一旁的水缸中舀水傾入盆中。
他一面打水，一面壓低了聲音，“你父親不在此處，他前日被南樓王子帶走了。”
雲鸞微怔，從久遠的記憶裡找到了一個人的名字。
“南樓王子？南樓羽？”
少年點頭。
這個南樓羽，雲鸞有所耳聞，他是滇王蕭沛的義子，亦是苗疆的王子，以殘忍嗜殺而聞名。
雲鸞正想再問，忽見少年收斂神色。
不遠處的帳簾掀起，方才那副將站在那。
“磨蹭什麼呢？還不快把人帶過來！”
少年連聲應著，將木盆推至雲鸞面前。
雲鸞悄聲道：“謝謝你方才救了我。”
少年沒轉頭，只低聲道：“你也救過我，我們扯平了。”
雲鸞見那水尚且清澈，毫不猶豫地俯身下去，用清水洗了把臉。
雲鸞進了大帳，見大帳裡面陳設齊全，不像是臨時搭建的。
帳中瀰漫著酒的辛辣香氣，甚是嗆人，她看向坐在帳中主座上的男子，正好撞上那人充滿戲謔的目光。
他仰首灌了一杯酒，哈了一聲，放下酒杯，大笑道：“沈之珩若是知道你如今落到了我的手中，不知臉上的表情該有多精彩。”
看到那人的時候，雲鸞隱約有些吃驚，但轉念一想又有些不可能，正疑惑著，那人便主動起身，走下案席。
明亮的燭光下，雲鸞終於看清楚了他的長相。
她臉上血色頓失，驚訝地瞪大了雙眼，猛地後退了一步。
“你——”
見她如此模樣，男子雙手背後，表情似笑非笑，“沈四小姐，你在害怕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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