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下意識一轉,就看向了坐在對面的沈之珩。
他隨意靠在軟枕上,形容慵懶,雖處於鬧市之中,可週身清雋雅緻的氣度如山間幽泉,透著涼意,彷彿這人間的喧鬧與他無關。
春日的暖風迎面拂來,雲鸞閉上眼睛。
這個他,真是前世那個害自己慘死的罪魁禍首嗎?
車廂裡安靜極了,有清淺的呼吸聲傳來,沈之珩抬眸,見對面的少女已經倚靠著車壁睡著了。
她睡著的模樣很乖巧,纖長的睫毛垂落,頸子也微微垂著,像一隻優雅的鶴。
馬車出了城,忽然拐了個彎兒往城外駛去,少女的睫毛顫了顫,身子便往旁邊一歪。
見她快要倒下去了,沈之珩乾脆長臂一伸,將軟軟的人兒攬在了懷裡,讓她枕在自己的雙腿上。
書掉落在地上也未管,只扶著她的額,就著這簾外的春光仔細凝視著她的睡顏。
羅衫半褪,粉腮融融,每一個神態都閒適的近乎柔媚,好一副女兒家的嬌慵姿態。
許是睡得舒服了,竟然還淺淺打了個哈欠,找了個更加舒適的姿勢趴了下去,柔滑的衫子從手腕滑落,露出女孩兒粉白致致的小臂。
這般的冰肌玉骨,當然令人愛不釋手,他改撫為掐,指下的力道稍微重一些便會泛紅。
他不敢想,若是動情的時候,又不知該是何等光景,或許,便如同那夢中一般……
這樣的姑娘,怎會是尋常人家能養得出的?
那世間販夫走卒清寒門第,哪能滋養出這般靈秀的骨相?
她到底是誰?
沈之珩想,她是誰都可以,但不該是他的妹妹。
雲鸞睡的正香,忽覺睫毛有些癢癢,她忍不住輕笑起來,睜開眼,直直望進了沈之珩的眼眸裡。
沈之珩的生辰在冬日裡,所以,他看人的時候,眼中永遠都藏著一抹化不開的冷意。
但此時此刻,他眼裡似乎藏了一點笑意,又或是暖意,讓他那原本就冷冽的雙眸變得柔和。
像春天的湖水,被春風吹拂過,才有如此輕軟的波光。
雲鸞瞬間臉紅起來——他看得過於認真了。
這在她過去的記憶中從未有過,如此近距離的對視,如此曖昧交疊的身軀,兩人氣息交融,彷彿親密無間,這驚得她幾乎要魂飛魄散,下意識就想逃離。
可大多數時候,心裡想的是一回事,身體反應又是另一回事。
她素來怕這個大哥哥,只消他平靜地望過來,就足以令她腿腳發軟,根本挪不動步。
“大哥哥,我……”
雲鸞身上使不出勁兒,急的快要哭了,可他按住了她的肩,抬指在唇邊。
“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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