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盈突然紅了臉,“你來的那日,我……我做了錯事,覺得丟人,便沒出來陪你,雲姐姐不會怪我吧?”
雲鸞摸著那件火紅色的騎裝,心生喜愛,自然不會怪罪,於是,拿起自己準備的禮物遞給薛盈。
紫檀木的精緻盒子,裡邊躺著一排更加精緻的小玉罐子,罐子上貼著“玉簪粉”“桃花醉”“石榴嬌”“檀心”等籤紙。
“這是什麼?”薛盈有些好奇,又有些愛不釋手,摩挲半晌也捨不得放下。
“這是用春日清晨採的海棠花桃花等,只取花心上那一點露水未乾時的嫩瓣,將那花瓣幾蒸幾制,再以蜂蜜和珍珠粉細細研磨成的各色胭脂膏。”
雲鸞想著今日薛盈可能會來,便提前叫上趙姝幾個幫她製作胭脂。
雲鸞從小盒中取出一瓶胭脂膏,輕輕旋開,用特製的小銀勺輕挑少許,抹在薛盈手腕上,便見那膏體質地如凝露般透潤,泛著淺淺的粉霞色,似晨光初綻時的花瓣,清麗而不妖嬈。
“你膚色白皙,若用尋常胭脂反倒濃豔,這種淺淡的顏色最襯你,像是天生透出來的好氣色。”
聽雲鸞這麼一說,薛盈都驚呆了,這小小的胭脂竟也有這麼多學問?難怪她看起來那麼漂亮,別說她的哥哥了,她若是個男人,恐怕早就把持不住了……
試問這般年紀的小姑娘們誰不愛美?
薛盈湊近細看,只覺那胭脂透著一縷極淡的幽香,不似尋常脂粉甜膩,反倒清雅如雨後庭院裡半開的花苞,頓時歡喜極了,拉著雲鸞好一番親熱,姐姐姐姐地叫著,到最後,才道出方才為何遲來的原因。
她有些不好意思,羞澀地小聲問:“雲姐姐,我想問問,沈相大人現在何處呀?”
雲鸞哭笑不得,只好告訴她,沈之珩今日出門辦事了,要晚間才能回來,小姑娘有點失望,竟連午膳都不用了,帶著雲鸞給薛晗準備的東西,又風風火火地帶著一群人離開了。
午時,雲鸞見阿採仍舊懨懨,問什麼也不答,魂不守舍的樣子,只叫她好好休息,到了晚間,竟發起熱來,雲鸞連忙叫人去請了醫師來,說是受了風,又煎了藥給阿採喝下。
阿採很快睡著了,雲鸞睡不著,便打算到院子裡走一走。
今晚客棧內外的侍衛忽然撤走了,連隔壁的客棧都退了房,雲鸞聽說,這支潛龍衛要提前離開肅州,所以,此刻的庭院僅有她一人在。
不過,傍晚時沈之珩派人送口信回來,說今晚會晚些回來,要她早些休息。
夜涼如水,雲鸞穿的單薄,洗去了臉上的妝容,卸了釵環,披散著頭髮就出了房門,獨自坐在涼亭之中。
正倚著美人靠望著夜空發呆,便發覺有什麼東西砸中了自己,轉頭去看,卻什麼都沒看著,剛回過頭來,又有一朵開的正盛的晚櫻砸進了自己手中。
月光如水,將庭院洗得清明澄澈。
雲鸞扭頭望去,就見牆外那株老柳樹的枝椏間,竟懶洋洋地倚著個玄衣少年。
他單腿屈起踏在樹幹上,另一條腿隨意垂落,繡著暗紋的衣襬隨著夜風輕蕩。
他腰間佩了劍,劍柄懸了那枚劍穗,麒麟與月白漸變的穗子,搭配金線編了繁複的繩結,墜了一枚白玉無瑕的平安扣,在月色裡瑩瑩生輝。
“雲鸞。”
他壓低聲音喚她,見她回頭便笑起來,雪白的齒尖咬著半片柳葉,透出幾分頑劣的得意。
“我想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