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採確實氣到了。
在她看來,沈之珩這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都不敢這麼對自家小姐,每日還要輕聲細語地哄著,這老東西憑什麼張嘴就罵?!
陳夫人跋扈慣了,哪能吃得下這個虧,當即就氣急敗壞地大喊,“你們這些蠢東西,沒見夫人我被打了?還不快動手?!”
幾個婆子聞言立刻上前就要扭住阿採開打,紅藥正好衝出來,一腳將幾個婆子踢下臺階,摔作一團。
後邊手持棍棒的陳府家丁見狀,正要上前,卻見紅藥“唰”地一聲抽出腰間軟劍,指向眾人,怒斥:“我看誰敢再動?”
紅藥這一腳確實厲害,引得周圍看熱鬧的漢子連番起鬨,道了聲“漂亮!”
“你們,你們……你們要殺人嗎?”
陳夫人一見這姑娘身上帶著兵器就有些投鼠忌器了,心中摸不清她們的身份,一時間也真的不敢再有所動作,心道,在這兒整治不了方氏,難道回去還治不了嗎?
於是嚎了一嗓子,開始原地撒潑打滾起來——
“沒天理了,還有沒有王法啊,有人當街就要殺人啊!我家的媳婦,我明謀正娶的媳婦還不能帶回家了,我去哪說理去啊?”
乍見這樣的陣勢阿採便有些慌,紅藥卻是面不改色,抱劍而立。
雲鸞道:“陳夫人這般嚎叫,倒像是我們欺負了您似的。方才要當街綁人的是誰?要逼死兒媳的又是誰?”
她故意提高聲調,“諸位鄉親可都瞧見了,到底是誰在撒潑耍橫?”
聽雲鸞這般說,阿採也鎮定下來,脆生生道:“就是!方大夫救了多少人的性命,陳夫人卻要斷人生路。”
陳夫人聞言更是惱羞成怒,捶胸頓足地哭嚎:“反了天了!小賤人帶著打手欺負婆婆啊!我要報官告你們!”
“報官?”
報官好啊!她倒要看看陳夫人報的是什麼官,這徐州的官,再大能大過她們家大公子去?
阿採是個小機靈鬼,假裝吃了一驚,轉頭看雲鸞,“姐姐,怎麼辦?人家說要告官了……”
雲鸞見她雙眼亮晶晶,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輕嘆一口氣,配合地拉著方知意退後了半步,“人家要報官,那能怎麼辦呢?不瞞姐姐,我這心裡,真是有點擔心呢!”
方知意正要說話,就察覺到雲鸞用力捏了捏她的手。陳夫人見這她面上露出驚恐之色,心中瞬間得意,於是立刻吆喝家丁讓他們去報官,又從人群中把那個畏首畏尾的兒子拉出來,讓他上前去把方知意拉回來。
方知意的丈夫站在臺階下,看著方知意,道:“知意別鬧了,跟我回家吧,你一走就是三個月,娘也是太生氣了才打上門來的,如今濟世堂已經不許你再開女科了,你又能去哪呢?還不如跟我回家,咱們好好過日子。”
方知意一見自己的丈夫就驚恐地搖頭後退,“不,我不要回去!”
“知意……”方知意的丈夫又喚,“只要你回家,娘就消氣了……”
這男人生的濃眉大眼的,說話的時候眼神半分也沒離開過方知意,任誰都看著他一副深情又老實的模樣,可只有方知意知道,他對自己造成的傷害有多大。
見方知意不斷後退,雲鸞也冷了臉,“阿採紅藥,給我攔住他!”兩人立刻攔住那男人,“你再敢靠近方大夫一步,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男人果然停下腳步,下意識回頭去看自己的母親。
陳夫人不耐煩地將兒子扯回來,冷笑,“方氏,你就是這般敬酒不吃吃罰酒的?待會兒等官差來了,你不走也得走,你的這些幫手們,一個都別想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