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鸞沒有攔著她,她知道,只有這一刻,方知意才能真正的做回自己。
她的前世,沒有方知意這樣的好命。
她也曾提過和離,可是沒有人幫她,她沒有父親,沒有親人,連唯一可能幫她的沈之珩都死了,她只能被婆家關在地下那間小小的囚室內,像一隻活在陰暗裡的老鼠。
之後,方知意拿回了自己的嫁妝,還有她方家的祖產,那些被賣掉的良田宅子,被揮霍乾淨的錢財,全都由陳家的補上,哪怕變賣家財,也不得少方知意一分。
對於方知意是否具有行醫資格這件事,由雲鸞和沈之珩見證,徐州城內所有醫者投票,最後方知意全票透過。
方知意當眾宣佈,將變賣城東方家祖宅與全部嫁妝,傾盡家財開設女醫館,專為天下貧苦女子義診施藥,從此成為大梁第一位名正言順執掌醫館的女科大夫。
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已是三日之後了。
方知意帶著徐州百姓在渡口依依送別沈家的渡船,船行老遠了,還能看見方知意那瘦弱的身影。
雲鸞久久望著她的影子,連沈之珩站在她身邊都沒察覺。
“江面上風大,妹妹趕緊回去吧。”
自從知道雲鸞身子弱之後,沈之珩更是將她呵護備至,冷不得,熱不得,對她更是連碰一下都捨不得,還撥了紅藥留在她身邊照顧。
雲鸞轉眸看向他,同他一道並肩往船艙走。
“今日的藥喝了麼?”今日的沈之珩看起來微微有些疲憊,但即便如此狀態不佳,對她說話的嗓音仍是柔柔的。
雲鸞乖巧道:“喝了,多謝謝大哥哥關心。”
沈之珩“嗯”了一聲,卻沒說什麼。
一路上無話,他安靜地走在她身側,送她回房。
雲鸞在拐彎處同他行禮告別,正要回房間,可還未轉身,沈之珩的手臂就橫伸過來,修長的手指抵在牆壁上,將她整個人困在方寸之間。
雲鸞驚得後背緊貼著牆壁,連呼吸都屏住了。
“昭昭。”
他的嗓音低啞,帶著幾分疲憊的慵懶,卻莫名讓她耳尖發燙。
雲鸞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氣息拂過發頂,袖中的茶香也絲絲縷縷纏繞上來。
她縮了縮肩膀,想盡量離他遠一些。
沈之珩低眸看她,見她睫毛輕顫,連耳垂都染上了緋色,不由得低笑一聲。
“怕什麼?”
他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掌心的這隻蝴蝶,“你不讓我碰你,我便不會碰你。”
他的手臂虛虛懸在她臉側,始終保持著剋制的距離,可偏偏,他的體溫仍若有似無地侵襲著她的感官。
“就這樣待會兒。”
他微微俯身,嗓音輕柔,似誘哄,又似嘆息,“讓哥哥聽聽你的心跳,知道你還在我身邊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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