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在麟德殿舉行,雲鸞隨沈老夫人走進去時,大廳裡忽然靜了靜。
雲鸞知道,此刻定有不同的打量的目光同時看向她,她垂眸徐行,禮儀極好,鬢邊的步搖半分都未搖晃,待她落了座,那些目光才一一散去。
她和沈老夫人被分在女眷席比較靠前的位置,離御座很近,剛一落座,就有貴夫人上前來同沈老夫人問好,那貴夫人瞧著與沈老夫人年紀相仿,十分親熱,時不時打量著雲鸞,目光友善。
沈老夫人低聲給雲鸞介紹,“這是永昌侯夫人。”
雲鸞聽明白了,這位夫人是沈老夫人的手帕交,她是替自己的孫子永昌侯府的三公子來相看雲鸞的。
雲鸞順著永昌侯夫人的目光望向對面的席位,正瞧見一名瘦高畫質秀的男子朝她望來,目光裡有掩飾不住的驚豔。
可雲鸞只看了一眼就假裝羞澀地垂下了眸。
緊接著,周侍郎的夫人也跟著婆婆過來拜會沈老夫人,這位周夫人生的濃眉大眼,面上一團和氣,正是周嫣的母親。
她同永昌侯夫人的目的一樣,亦是抱著相看媳婦的目的來的,她的嫡子去年已經成親,嫡次子還未議親,如今正在讀書,很是上進。
雲鸞亦瞧見了這位周公子,模樣周正,目光沉穩,很有讀書人的樣子,看著她的時候也極為有禮,雲鸞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久了些,他竟緊張的耳根都紅了。
接下來雲鸞又“被迫”瞧了幾位男子,相貌家世人品也都不錯。
雲鸞這才曉得,原來沈老夫人並未同她玩笑,她是真心想為她找個好婆家將她嫁出去。
這樣的婆家,不說與夫君鶼鰈情深,舉案齊眉,至少保她下半生富貴平安綽綽有餘。
若雲鸞是上輩子那個無知少女,很可能會就在這些才俊中挑選一個最好的,歡歡喜喜的出嫁,可她不是。
不說與沈之珩的那些糾葛,便是薛晗,她也分不清,自己如今還同他來往,甚至約定了五日後再見,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思。
喜歡嗎?
她不知道。
她無法在以後兄長和北歧同沈之珩兵戎相見時成為他手中的籌碼,最好的辦法便是及早抽身,回到自己的故國。
藉著更衣的間隙,雲鸞交待了紅藥一些事。
紅藥因著方知意的事,對她極為忠誠,但她始終是沈之珩身邊的人,她起初是不敢用的,可後來,雲鸞想明白了,沈之珩將紅藥放在自己身邊,也是一種縱容。
紅藥不算她的心腹,但她辦事能力極強,能辨毒認毒,能飛簷走壁,因是暗衛出身,很多事往往她一吩咐,紅藥便能理解,也從來不問為什麼。
紅藥也擅察言觀色,她知道雲鸞對沈之珩從來不是真正的服從,卻也從未向沈之珩提起過,她只是靜靜地做著自己的事。
紅藥領命而去,雲鸞坐在座位上,細細觀察女眷席間的眾人。
她初來京城,對她而言,這些人都是些生面孔,就像方才在御花園中的時候,沒有人敢上前來同她這個沈之珩的妹妹親近。
離開席的時間尚早,她有些無聊,正想著紅藥有沒有將沈有窈故意放出來,沈有窈又有沒有去尋季硯臨幫忙,就瞧見沈知鴛大著肚子,挽著一名少女的手朝她走來。
“四妹妹。”
沈知鴛親親熱熱的叫,落座的時候,順便給她介紹身邊的這名少女,“她是周嫣,禮部侍郎家的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