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薛夫人便離開了沈家這席，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她走的時候還非常自然地同沈老夫人告辭，可回到了自己席位上，卻覺得自己的後背都要汗溼了。
薛盈還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問她覺得沈家四小姐如何，可她也不知道如何，心裡卻有無數個疑問，這疑問迫使她去尋對面的薛老將軍的目光，卻見他望向自己，什麼也沒說。
雖然當年的北歧公主只是一個幼女，可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她的臉。
她是燕昭。
很快她就又反應過來，自己的兒子想娶的那個少女，竟然是燕昭！
她冷靜下來，沒有再理會兒子看過來的詢問的目光。
宮宴陸陸續續地坐滿了世家，雲鸞一一打量著這些人，與心中的那些名字一一對應，很快，她就理清了這些關係，哪些是敵人，哪些是中立，哪些又是朋友。
她不像沈之珩是一個出色的政客，她憑的只是本能，她不得不為那個遠在南疆的兄長打算，想著他若回到故國，還有幾分勝算。
沈之珩遲遲沒有出現，大部分時間，雲鸞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但他無疑是如今大梁最炙手可熱的人物，雲鸞光是坐在這裡，就聽見好幾位世家的小姐在談論他。
權勢和相貌，她們似乎更在意的是他的相貌。
他太年輕了，亦是權勢極盛，男子們嫉妒，而女子們會瘋狂。
若要提到沈之珩，必然會有人提到季硯臨。
季硯臨今日在御花園中的“醜事”被貴女們拿出來玩笑，只是她們終是不敢太過放肆，而男子席上卻沒那麼多顧忌，有人猜測錦衣侯是否靠後庭上位，才成為秦王心腹，被秦王一黨的人聽到，頓時舌槍群戰起來。
就在這時，有內侍道“錦衣侯到”，那些罵聲才慢慢消停。
殿門前出現季硯臨和季母的身影，雲鸞僅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殿內傳來竊竊私語，這讓季硯臨十分頭疼，他本想直接去往男子席上，目光卻下意識掠過了女子席，停在了那個穿著淺碧色衣裙的少女身上。
她垂著眸，正在飲茶，還是那般美麗，令他心折。
滿殿或打量或嘲諷或輕視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卻沒有看到她看過來的目光。
很好。
如今的她連看他一眼都不屑了。
季硯臨回到席上，那些難聽的話瞬間消失了個乾乾淨淨，有人甚至上前來奉承他。
他垂著眸想，看看，即便醜聞纏身又如何，只要有權勢，照樣有人願意來討好他。
季母來到了季家的席前，與沈家相隔了幾個位置，更靠中間。
雲鸞已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季母，見她同之前未有什麼不同，只是裝扮越發高調了些，身上披紅掛綠的，手腕上套著幾個鐲子，手指上也套著鑲嵌寶石的戒指，這架勢，恨不得將家中所有的首飾都穿戴在身上，活像個臺上的丑角兒。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雲鸞都不理解，明明季硯臨也不貪財，為何季母總是打扮的像個暴發戶一般？
大概是發現了雲鸞打量的目光，季母朝她笑了笑，那笑意十分古怪，說不上友善。
隨即，雲鸞看到沈有窈從季母身後走出來，怯怯地朝眾人看來。
她已然換了一身妝扮，淺色的紗裙，清麗的妝容，像一朵小白花，吸引了殿內眾多公子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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