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他對爹說要娶她時,老爹當時的眼神是什麼含義了。
眼前驀地浮現沈之珩的身影,那個永遠冷靜強大的男人,談笑間便能將朝堂風雲化作掌中棋局,他若要將自己視作敵人,自己恐怕只有一敗塗地。
可是,他很明白一點,雲鸞……從未明確地拒絕過他。
也許,論政治手腕他不如沈之珩,但,雲鸞,他不一定會輸。
所以,今日見了她,心中這個念頭怎麼都壓不下去,非得問出來才好。
簾內,雲鸞的指尖輕輕一顫,“薛小將軍想問什麼?”
薛晗深吸一口氣,才慢慢道:“我知道我不該問,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同你哥哥……”
“我和他……什麼都沒有。”
雲鸞打斷他的話,她的聲音從簾子內飄出來,模模糊糊,但他聽的真切,“他只是哥哥。”
只是哥哥。
她親口說了,他,只是哥哥。
薛晗繃緊了許久的心絃終於鬆懈下來,他甚至從她的話語中聽出一絲緊張。
原來,她也不想背上那樣的名聲。
薛晗想笑,面頰繃緊了也沒敢笑出來,他忍不住又道:“那日在御花園,你用茶水在石桌上寫的字……”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是個'期'字,對嗎?”
沉默片刻,雲鸞的聲音從簾後傳來,輕柔的,像一片雪落在掌心:“是半月之期。半個月後,我會給你答覆。”
薛晗一怔,還未來得及追問,馬車已緩緩啟動。
薛晗站在原地看了許久,想了想,還是轉身上馬,朝城外薛家大營行去。
可他沒有察覺,就在不遠處,一片昏黃的燈影下,立著一個雪白的人影。
燈籠的柔光模糊了他的側臉,他靜靜地站在那,望著那馬車離去的方向,一言不發。
他容色清冷,黑髮如墨,周身氣息溫潤如玉,如同神龕中被供奉的菩薩般高不可攀,好看的令人移不開眼。
夜市上經過的行人不時朝這群人打量,更多的目光則是落在這白衣男子身上。
“公子……”
秦朝剛說了兩個字,沈之珩的目光就冷冷地掃了過來。
“說。”
秦朝慣會察言觀色,立即就發現他家公子心情不好,想殺人。
他欲言又止,滿頭是汗,在盛夏時節感受到了北風那個吹。
他發誓他方才真的沒想聽見四小姐同薛小將軍說什麼只是哥哥,只是半月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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