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緣分,不死不休的宿命,從十年前就已註定。
她是天上的明月,是偶然落在他掌心的白鶴,他怎麼忍心放手,叫他的明月照亮別人,與別人雙宿雙飛?
沈之珩漫不經心地想著,若是她實在不聽話,那就把她鎖起來,就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每日在她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記,讓她的身上佈滿他的氣息,讓她從裡到外,都只能屬於自己。
又或者,讓她懷孕,生下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孩子,有了血脈的牽制,她還會忍心丟下這個可憐的孩子嗎?
這般想著時,沈之珩才發覺那先前被他壓制的怒氣根本就沒有消散。
不僅沒有消散,似乎還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他平日裡清心寡慾,很少有這般瘋狂的想法,現在僅僅是看著她,體內便已生出了噬骨焚心、波濤洶湧般的慾望。
他知道他答應過她,知道自己如今不能,不該,也不可以,但這個他捧在手心放在心尖的妹妹,卻又無數次在夢裡那艘畫舫上被他禁錮在身下。
許是他看著榻上少女的視線太過灼熱,她忍不住轉過頭來,卻仍是閉著眼,紅唇微抿,舉起的雙手落在香枕的兩側,露出修長的頸、抹胸包裹著的瑩潤肌膚,竟是一番任君採頡的模樣。
沈之珩看著看著,本就壓抑許久的愛意突破了他的理智,他俯身,低眉,毫不猶地地吻上了少女的紅唇。
然而只是輕輕觸碰,他就退開了,算不上有多纏綿。
緊接著,他低下頭,鼻尖挨著雲鸞的鼻尖,與她呼吸交纏,慢慢平復了自己剛剛萌出的掠奪心思。
雲鸞醒來的時候,朦朧的餘光瞧見水閣內多了一個人。
那人正坐在桌案前看書。
一襲茶色廣袖深衣,襟前繡著石青色竹紋,冠佩考究。
他面容清雋秀美,眼睫微垂,專注的模樣如清風畫卷,璧月生輝,讓人不忍驚動。
他有著文人墨客的底色,謙遜儒雅的性子,行事的手段卻是狠辣無情,雲鸞沒動,只是望著他,目光逐漸深沉。
近日朝廷中的腥風血雨,皆為他一手攪動。
一旦入了他的局,便成了他的棋子,棋局變化萬千,盡在他掌握,走一步看十步,數十步,乃至百步,每一步後的箇中變化皆可瞭然於心,不動聲色就換掉了朝廷中的大批官員,讓御史臺找不到任何可以對他口誅筆伐的紕漏。
這種人太可怕了,她知道他在前世時名聲便不好,以為他靠的是冷血無情的殺戮,可沒想到,他是恩威並施,前一刻還是雷霆之怒,後一秒便春風化雨。
他對人心的掌控更是讓人毛骨悚然,每顆棋子的心思全都在他掌握之中,她沒見過這種人。
如今見著了,心中更多的是……防備。
他是何時來的,為何無人喚醒她?
雲鸞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薄薄的衫子,忍不住蜷起腳趾,藏在了裙下。
這番細微的動作自然沒能逃過那雙清冷的眼,沈之珩看了過來,丟下手中的書,起身朝她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