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作漁夫的薛晗一路撐著小舟趕到此地的時候,正看見雲鸞站在二樓的窗邊。
見他來了,她對他展顏一笑,似乎毫不留戀地從窗前一躍而下。
薛晗立刻飛身上前接住了她。
她抓住他的衣裳,低聲道:“快走。”
薛晗抿了抿唇,扔下斗笠,毫不遲疑地抱起她,幾個閃身就消失在無人的街巷中。
這一番行動沒有被任何人察覺,薛晗帶著她來到城東一家極為不起眼的客棧。
這裡魚龍混雜,很少會有單身女子前來投宿,薛晗早就定好了房間,帶著她從外邊飛簷走壁,直接落入室內。
室內的氣味並不好聞,雲鸞卻已顧不得那麼多了,將那枚玉牌交給薛晗,薛晗定定看了她一眼,輕聲問:“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雲鸞表情凝重地點頭。
薛晗道:“好,我去去就回。”
薛晗離開後,雲鸞卸掉頭上的釵環,洗去臉上的脂粉,脫去身上的錦繡長裙,換上了薛晗為她準備的普通女裝。
對鏡自照,卻還是覺得鏡中少女有些過分美豔了,便尋來一支炭筆,仔細修飾,儘量讓自己顯得平平無奇一些,又將頭髮放下,簡單地盤了一下。
她一邊做著這些,一邊仔細聽著外邊的動靜。
客棧內什麼人都有,喝酒的,划拳的,聽書的,鬧鬨鬨一片,後院還有馬匹嘶鳴,雞圈的雞打鳴,混著難聞的氣味兒,充斥著這座小客棧的角角落落。
她好像很久沒有聽見過這麼多這麼豐富的聲音同時湧進耳道了。
在沈府時,耳畔只有淺淺的鳥鳴,風車的吱呀聲響,還有丫鬟們的輕聲笑語,一切都靜的乾淨,不像這裡。
雲鸞生出一絲淺淺的不適來。
收拾完畢時,她已是一個面目有些嬌柔的普通少女了。
走到窗邊,挑開窗子一角,隔著幾座屋脊,望向遠處的大街。
此處離風月樓已很遠了,又過了這麼久,不知這個時候,沈之珩有沒有發現她離開?
若是他醒來,發現自己又騙了他,會不會氣的要殺了自己?
雲鸞坐在椅子上,從懷中拿出一封早已揉皺的信。
信封上寫著四字:昭妹親啟。
抽出信來看了一半,雲鸞便將信重新摺疊起來裝進去,收在懷中放好。
她有些麻木地想,從此涇渭分明也好,再次相見時,兩人就是仇人了。
天色擦黑時,守在雅室不遠處的秦朝有些著急了。
公子在裡邊折騰的也太久了,難不成這會兒已經累的睡著了?
秦朝也混跡過秦樓楚館,知道這種地方的雅室一般都帶有床榻,可以方便顧客留宿,只是晚上府中還有家宴,若是此時不叫醒公子,回去怕是要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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