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沈之珩出去後不知與沈老夫人說了什麼,老夫人氣的當場摔了茶盞,而沈之珩則沉著臉離開了沈府,留下一隊人馬看守著沈家,不許任何人離開半步。
沈老夫人坐在榻邊,把雙眼通紅的雲鸞抱進懷中,慢慢撫摸著她的長髮良久,才道:“好孩子,你受苦了,只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苦他也苦,不如……”
雲鸞知道沈老夫人想說什麼,她只是堅定而緩慢地搖了搖頭。
這件事她不是沒考慮過,可是,每當她想順了他的意時,心中總是莫名排斥。
沈老夫人哀嘆一聲。
定親禮自然是黃了,與此同時,雲鸞也被禁足了,她現在連邁出梨昭院大門的權利都沒有。
命令是沈之珩下的,不僅如此,他還命人將院子裡的所有人拉出去受刑,除了阿採——因為阿採年紀小,要貼身照顧她才免於挨罰。
雲鸞吩咐阿採從庫裡取出傷藥和補品給聽雪觀棋她們送過去,又吩咐她取些銀子來賞下去,阿採在那三層的描金妝奩匣裡翻了半天,只捏著幾片金葉子愁眉苦臉地走出來。
“姐姐,咱們已經沒有銀子了。”
往日里每逢十五,盛姑的賬本和裝滿銀票的匣子就會送來,今日已二十三了,還沒見肅州來人。
還有揚州的鋪子進項,雖有一部分進了公中,但她家小姐還是獨一份的呀,怎麼這兩個月都未送來?
雲鸞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上一次逃走,她已經同阿採把身邊所有能用上的銀錢都帶上了,最後隨身的包袱連著銀票,就連燕翊寫給她的那封信,全被沈之珩收了去。
他是怕她再跑,乾脆直接斷了她的銀錢。
時光一晃,已過去半月,沈之珩自那晚之後便沒有再出現過,雲鸞也得不到任何關於外界的訊息,甚至連外院的訊息都傳不進來。
她被徹底軟禁在梨昭院中,雖然每日錦衣玉食,但卻像真正的籠中之鳥一般,只望得到頭頂四四方方的天空,卻不能邁出去一步。
守在外面的人都是生面孔,油鹽不進,無論阿採說什麼,對方都置之不理。
沈之珩治家極嚴,往來的奴僕即便見此有異,也不敢多看一眼,更別提在私底下如何揣測。
能進出梨昭院的唯有方知意,但有人跟著,也只能給雲鸞請脈,做藥膳,別的什麼都不能說。
歸舟來了兩次給阿採送藥,阿採生氣將他送來的東西全都扔了出去,此後歸舟竟再也不來了。
沈之珩不出現,雲鸞的心境也慢慢地平復了。
對她來說,如今什麼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要養好自己的身體,再伺機而動。
奇怪的是,近段時日,她開始頻繁夢見自己小時候。
相較於日漸模糊的前世記憶來說,小時候的記憶雖然是殘缺的,卻也隨著她入夢的次數增加而愈發清晰。
從前只是一些閃現而過的影子,如今卻能在一整晚的睡夢中與舊時的自己相處。
因白日里她一直在練習射箭,許是疲勞的很了,用完晚膳後很早就睡下了。
夢境中,她又變回了那個只有九歲的小公主,穿著銀狐毛滾邊的紅色錦袍,腳上蹬著精緻的鹿皮小靴子在北歧王宮的連廊中奔跑,北風挾著雪花,她步履不停,惹得身後的侍女一個勁兒地追趕。
“昭昭,慢些跑。”沉穩而溫柔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去人來朝,步腳下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