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鸞說的也是真心話。
這一路走來,她已經記不得有多少次與死亡只差一步之遙。
她拼盡全力,掙扎著活到了今日,一條命便攥在了自己手裡,絕不肯任人隨意拿捏。
前世的種種,皆為過往,舊時恩怨,皆為序章,薛晗教她專注眼前,不要被過往恩怨所困,他說他願意陪在她身邊,直到她不需要他了為止。
雲鸞不想平白無故地利用他。
她亦不討厭薛晗,也想好了,等替他完成了他的心願後,就想方設法讓他回到軍中,只有軍中,才是他可以大展拳腳的地方。
她知道自己早已沒辦法愛別人,可既能同沈之珩做戲,又為何不能給薛晗多一分的真心?
薛晗不知她心中是這般想的,只聽到她那句話心中便已是甜蜜至極,一時間,又覺得上天待他極好,他更是極為幸運。
仰頭,抬眼,見月上中天,閃爍的星子在漆黑的夜空中顆顆分明,眼眶中有淚意湧動,他強忍著,卻還是沒能阻止那淚水流下來。
再努力一些,她一定會喜歡上他吧?
“怎麼哭了?要不要擦擦?”雲鸞不知何時來到他面前,遞來一方手帕。
薛晗的臉瞬間紅透了,喉結滾動了兩下,想解釋又不知該如何說,正不知所措,兩人頭頂卻傳來煙花炸響的聲音。
雲鸞的視線被煙花吸引,薛晗順勢擦了擦眼睛,嗓音沙啞道:“今日農閒,新糧入倉,城中正是熱鬧的時候,要不要去逛逛?”
雲鸞知道有這麼個節日,倒比中秋還要熱鬧些。
說是前朝有個將軍在今日凱旋,又逢大豐收,百姓以煙火、新粟相迎,後演變為慶豐收、祈平安的佳節。
隨即轉身看向趙姝,想問問趙姝去不去,卻見趙姝躲在遠處朝她擠眉弄眼。
薛晗見她猶豫,以為她並不想去,便又急聲道:“今日不僅有煙火晚會,還有很多習俗,比如走金橋,拋粟袋,街上還有很多美食呢!”
雲鸞看著薛晗期待的眼神,不忍拒絕,便同意了。
普通百姓居住的西城果然比東城要熱鬧許多,長街兩側支起粟米糕攤子,蒸騰的熱氣裹著蜜糖和紅棗香,小童們追著拋灑的彩粟袋跑跳,險些撞著雲鸞,薛晗一把扶住她,“沒事吧?”
雲鸞搖頭,尚未來得及開口說話,懷中又被人丟了個彩粟袋。
那女子站在樓上朝她笑,道了一句:“金秋粟熟,五穀豐登!”
雲鸞開啟袋子,見袋子中裝滿了金黃的粟米,還有花生栗子等穀物,忍不住小心收好,掛在腰間。
薛晗笑起來,拉著她轉入人少的地方坐下,將剛買的紅棗桂花粟米糕放在她手中,“嚐嚐?”
雲鸞掰開一小塊放在口中品嚐,忽而眉開眼笑,“很甜,很好吃。”
忍不住又吃了一塊,看向薛晗,“你不嚐嚐?”
薛晗搖頭,“這是孩子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雲鸞見他少年氣可愛,忍不住道:“嚐嚐嘛!”
薛晗還是第一次見雲鸞對他撒嬌,耳尖都忍不住紅了,這才不好意思地開口,咬住了雲鸞遞來的粟米糕,送進口中慢慢咀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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