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鸞嫁了人,總是要回門的,沈之珩使了不光彩的手段,自然無法帶她回去,是以,便修書一封,道本月十八回。
十八這日,沈府眾人等了一整日,也不見雲鸞的車駕回來,頓時就有些慌神。
正要派人出去尋,沈之珩卻突然在府中秘密現身,告知沈老夫人,那日與妹妹拜堂成親的,實為自己。
沈老夫人震驚當場,差點沒暈過去。
畢竟是經歷過風浪的老人,知道他忽然現身京城定是時局有變,不敢聲張,只尋了個藉口叫人撤了府中的席面。
沈允和沈研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忽然聽聞沈老夫人病倒,只得將此事擱置。
雲鸞自然是不知曉這一切的。
她知道今日是回門之日,也隱隱期待著沈之珩會如何做,哪怕他將她送回沈家,她也覺得自己可以有喘息之機。
至少在沈家眾人的眼皮子底下,他不能再對她胡來了。
可是沒想到,一直等到天黑,也沒等來任何人。
沈之珩捏碎了那枚玉簪後一直都沒有出現,雲鸞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也並不關心,只是趁著天色放晴,穿好了衣裳,打算出去探一探此處的地形。
她攏了攏狐裘,踩著新雪,沿著迴廊緩步而行,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此處的房屋高而闊,四面高牆青灰,覆著薄霜,足有三丈餘,光滑如鏡,無處借力。
牆頭暗嵌細碎琉璃,日光下泛著冷芒,從窗子往外瞧去,有梅林環繞牆外,枝椏橫斜。
雲鸞踏入梅林,梅林花開正盛,她走到那日與沈之珩吃烤鹿肉的亭中極目遠眺。
梅林的枝梢交錯成網,越是往深處,雪霧越濃,竟似永遠也看不到盡頭。
四下無人,更無守衛,雲鸞進入梅林,在林中穿行。
走了幾步之後,她就開始有些猶豫了。
此處梅林的佈置似乎很像一個迷幻陣,她若是這般不管不顧地走進去,身陷其中不說,還會被沈之珩發現她的意圖。
於是,她沒有選擇繼續深入,而是退出了梅林,退出之前,順手摺了幾枝白梅抱在懷中。
當她抱著白梅回到院落中時,沈之珩正站在院中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他立在一株紅梅下,黑色狐裘垂落至地,毛領間夾雜著幾片未拂去的花瓣,襯得他膚色極冷。
他微微抬眸,審視的目光穿過疏影橫斜的梅枝,落在雲鸞身上。
待看見她懷中抱的白梅,他臉上的冷意才緩和了些。
“去折花了?冷不冷?”
他上前來,將雲鸞擁在懷中,嗅到她髮間沾染的梅香,摸了摸她冰冷的手。
雲鸞搖搖頭,亦不動聲色地從他懷中退出,徑直走向內室,將懷中那束白梅用剪子修好,插在一個瓷瓶中。
其實這幾日來,兩人之間的話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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