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他忽然自嘲地笑笑，他好不容易奪來了她，難道要主動將她送回到沈之珩身邊去嗎？
他拿過她的手，慢慢地摩挲著，片刻後又將側臉貼在她的手心中，聲音低切地懇求：“我已經不會追究你私盜玉璽的罪過了，你醒來好不好？”
“只要你能醒過來，我什麼都答應你。我們還做兄妹，阿兄也不會再強迫你了，我們回北歧，住在我們小時候住過的宮殿裡，阿兄還捉螢火蟲給你，好嗎？”
他守了她三天三夜，原本以為她只是疲憊或者賭氣，可沒想到無論他怎麼懇求，她都不會再睜開眼睛了。
他低下頭，埋首在她頸間，靜默無聲地落了淚。
很多時候，他都覺得自己看不懂這個妹妹。
小的時候她的心思淺，他一看就能明白，可現在，他看不懂了。
但他始終記得她在那一箭射來的時候擋在他面前的決絕，那一刻，說他不震撼是不可能的。
起初，他的確想要以她為人質要挾沈之珩，但他還沒來得及這樣做，她就已經擋在了他面前。
他還記得她當時說的那句話。
她說：“阿兄，你曾於戰場上舍身救我，這一次，我會救你，但從此，我希望你，能放我自由。”
她的確救了他。
他撫摸著她的臉，嗅著她身上的幽香，內心的貪婪熱烈地翻滾著慾念。
她以為從此他們就可以劃清界限、井水不犯河水了嗎？
她錯了，她這樣做，只會讓他更捨不得放手。
正在這時，巫醫求見。
燕翊讓他進來，只聽巫醫道：“殿下可還記得揚州潭光寺的慧覺大師？”
“潭光寺？慧覺大師？”
仔細琢磨了半晌，燕翊頓時如醍醐灌頂。
他幼年時曾流落揚州，在潭光寺內偷過齋飯，誤食了毒物，當時他毒已解，卻昏迷許久，是慧覺大師以玄奧法門將他喚醒，從鬼門關拉了回來，那巫醫便是當時在場的眾醫中的一位。
眼下船正往北上，兩日後將越過揚州，若是不抓住機會，恐怕再難回頭。於是燕翊下令，讓眾人揚州停靠。
蠱婆聽聞連忙來勸阻，只因揚州乃是沈之珩的勢力地盤，若是貿然停船，只怕下一秒便被沈之珩捉了。
但燕翊主意已決，竟不顧蠱婆和眾長老的相勸，執意帶著雲鸞喬裝打扮，凌晨時分從小渡口下了船。
燕翊早有準備，他將自己和雲鸞易了容，扮成一對商賈夫妻，給雲岫服下了啞藥，讓她扮成丫鬟，又讓兩個心腹扮作隨從和小廝一道同行，其餘人不遠不近地跟著。
馬車從西門外的小道繞進揚州城時，天才剛矇矇亮。
街市上已有早起的攤販在支棚子，來往的行人車輛亦不少，回稟的探子說這一路上盤查的關卡極多，都是沈之珩的手筆，捉的就是他們這一行人。
好在他手中還有提前準備的路引，倒是有驚無險地通過了三道關卡。
誰料到了東門，氣氛卻陡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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