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先前走的不算遠,兩人在泥沙到來之前之前上了岸,爬上了高處。
自然的力量是難以估計的,先前那泥石流只是一小股,很快,越流越兇,泥沙裹挾著巨石和斷樹從山坡上浩浩蕩蕩地衝下來,瞬間將整條長河覆蓋了,甚至將河岸邊的樹都給砸斷了。
巫玥看著眼前這一幕渾身發抖,她不敢想,如果她真的留在那裡,或者巫錦沒有給她那一巴掌,她會不會也像這些樹木,被砸成肉泥,被埋在河底。
巫玥臉色蒼白地跟在巫錦身後,往她們藏身的洞穴走。
巫錦一路上什麼也沒說,卻在進入洞穴後忽然轉身,將瑟瑟發抖的巫玥抱在懷裡,輕聲道:“別怕,我不會拋下你的。”
聽到這句話,巫玥忍不住放聲大哭。
就這樣,她們一路顛簸,四處流浪,相依為命,相互扶持著來到了揚州附近的一個小鎮。
巫玥走不動了,她的肚子已經很大,驢車的顛簸她受不住,巫錦便帶著她在鎮上尋了個小院住了下來。
為了方便照顧巫玥,巫錦找了不少雜活來做,天不亮就出去給豆腐坊磨豆腐,磨完豆腐又去酒坊賣酒,晚上還要在燈下縫縫補補。
巫玥想幫忙,卻總是有心無力。
她心中慚愧,又感激著巫錦,每晚都移動著大腹便便的身子,給巫錦煮一碗簡簡單單的朱雀湯,看她收針,看她喝完那碗湯,最後姐妹倆一起吹燈睡覺。
巫玥的產期將近,眼看著一個小生命就要呱呱墜地,她卻越來越虛弱了。
值得慶幸的是,那晚之後,巫教的人沒有再出現過。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巫錦不敢再出去做活,兩人省吃儉用,給這個還未出生的孩子準備了許多東西。
巫玥肚子裡的孩子看不出男女,巫錦也未曾人婦,兩人卻已私底下定好了娃娃親。
她們憧憬著未來,說好要一起走下去,做一生一世的姐妹。
終於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巫玥要生了,可是她的情況很糟。
急瘋了的巫錦找來了產婆和醫師,折騰了一個晚上也沒能留住巫玥的性命。
孩子出生了,但巫玥也因大出血而撒手人寰,只留下襁褓中的嬰兒和傷心欲絕的巫錦。
為了巫玥,也為了這個孩子,巫錦一路顛簸流浪到揚州,又輾轉去了北歧,至死也未曾對這個孩子吐露過半分關於他身世的秘密。
“所以,這就是你的身世,巫玥才是你的母親?”聽到這裡,雲鸞已經完全明白了。
“是。”燕翊點頭,“當年那個令她有孕的男人,便是的現在的南疆王,他沒有兒子,如今我是他唯一的繼承人。”
雲鸞慢慢站起來,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那麼,之前所謂的,你被南疆人抓住,在南疆受了許多折磨之類的話,都是假的了?”
燕翊目光暗了暗,輕笑了一聲,“當然是真的,巫教未發現我身份的時候,可是往我身上招呼了許多傢伙,畢竟,當時連我自己都認為自己是母親的孩子。”
雲鸞這次沒有反駁他的話,“你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是我告訴他的。”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雲鸞心中一驚,下意識朝屏風後望去,只見昏暗中坐了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