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按在那片空白海域上,指節泛出微微的白。
是他的錯。
為什麼要在那種敏感的時候讓她離開他的庇護?
他以為他是在保護她,可是他到底低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燕翊。
明明他早就發現燕翊的不對勁,卻一直瞞著她,揣測她的心思,試探她的底線,可沒想到隱瞞的代價竟是這樣大。
他以為他困住了她,拿捏了她的翅膀。
卻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感覺她像飄忽的焰火,一陣風來,就會寂滅於塵世間。
海上無風三尺浪,拖延一刻便會與她擦肩而過。
他等不起了。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他都必須要把她找回來。
他閉上眼,又看到夢裡雲鸞消失在霧中的背影,睜開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鎮海津,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雲鸞睡了一覺醒來,已是天色大亮。
一整日雲岫都沒有出現,蠱婆打發了一個小丫頭過來送飯,菜餚很是精緻,看得出來是下了功夫,畢竟在水上航行久了,又不曾靠岸採買,這些食材可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雲鸞心裡裝著事,沒什麼胃口,便草草吃了兩口。
小丫頭見她用了飯,細聲細氣地說殿下要在下午來看她。
雲鸞應了,可一直等到落日西斜,燕翊也沒來尋她,不知道因什麼事絆住了。
不來更好,雲鸞躺在床上閉目養神,手中攥著那枚小瓷瓶,在腦海中細細規劃她的逃走計劃。
她的目的是讓船在鎮海津停靠,哪怕只有一個時辰。
只要到了鎮海津,父親和阿採就可以混在下船採買的人中離開,雲岫已經答應她放他們離開。
而她,除了逃走,還有一件要事要做。
到了傍晚,水面上起了陣陣風浪,清風穿窗而過,室內充滿了一種腥鹹的氣息。
雲鸞覺得奇怪,便走到窗邊,看見遠處的青山已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海天一色的壯美。
雲鸞當即就有些愣住了。
這個方向……船並不是往鎮海津去的。
燕翊什麼時候命船轉了向?
雲鸞立刻又奔回榻前,從褥子下面抽出地圖,想確認一下此刻自己身在何方。
昨夜,她聽雲岫提過,他們剛過了青州渡。雲鸞看向地圖上青州渡不遠處的那一片大海,越看越是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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