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只在瞬息之間。
她沒有落入冰涼的海水。
腳底踩到的是堅實的地面，膝蓋磕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雲鸞心中一喜，尚未抬頭，便聽到一聲輕笑。
那笑聲冷漠又熟悉，不疾不徐，帶著一股慵懶的意味。
雲鸞立刻僵在了原地。
她抬眼，看見本該中毒昏迷的燕翊，正好端端地坐在她面前，面上掛著淡然的笑意，像是一早便等在那裡了，專門來此堵截她一般。
他穿著一件素色錦袍，姿態閒適，坐在洞開的窗前，慘白的月光照在他臉上，不像他了，倒似夜間的修羅。
“啪啪啪。”
他拊掌大笑，“我的好妹妹，你這出戲，可真是精彩啊。”
燕翊慢悠悠地開口，毫不掩飾地讚許，眸色卻是一片冰冷。
雲鸞的心已經涼了半截，燕翊中毒，果然是裝的，這般天衣無縫，倒令她與雲岫都沒有想到。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雲岫、阿採和父親，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只是燕翊這般與她將計就計，又來到這鎮海津，到底是要做什麼呢？
雲鸞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睜開。
“你沒有中毒。”
“我當然沒有中毒。”燕翊慢慢地笑了，“中毒的是妹妹你。”
雲鸞的確中毒了，因為她發現自己的四肢在漸漸失去力氣。
情況對她十分不利。
她咬著唇沒說話，也未從地上站起來。
燕翊從椅子上起來，要來扶她，剛觸碰到她的肩膀，雲鸞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
燕翊玉般的臉上立刻浮現出幾個紅色指印，他僵在原地。
雖然她中了軟筋散，但這一巴掌，力道還是極重的。
他唇角勾起淺淺的笑意，捂著臉頰，略有些哀怨道：“妹妹下手真狠，不知，你有沒有打過沈之珩呢？”
聽他提到沈之珩，雲鸞神色變了一變，眼神也滯了片刻。
燕翊的笑淡了下去，他已經將雲鸞的神色盡收眼底。
雲岫這個賤人，竟然從一開始就在騙他。
說什麼能讓她忘卻前塵，卻轉而與她聯手一起來欺騙他。
雲鸞沒有再說話，她只是坐在地上，眼神疏離，心裡不知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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