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覺大師立於桌首，手持念珠，面上掛著慈悲溫和的笑意，朝眾人微微頷首。
“今日佛誕，敝寺特備了這些素齋，聊表供奉之誠。雖無珍饈，但每道菜品皆合佛門清規，願諸位施主食之安然，身心清淨。燕施主，請。”
燕翊掃了一眼滿桌菜餚，目光在慧覺臉上停了片刻，不動聲色地拱手道：“大師客氣了。”
眾人落座。燕翊坐在主位之側，雲鸞在他右首，蠱婆雲岫坐在雲鸞身旁，再往旁便是隨行的幾名影子殺手。
僧人上前為眾人分發素面，皆是從同一口鍋中盛出來的，不僅他們有，慧覺和他的弟子們也都有。
燕翊卻未急著動筷。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慧覺正低聲與淨澄說著什麼，神色如常；其他僧人也已經開始安靜用餐；影子殺手們端坐兩側，等待首領先動筷；雲岫已吃了幾口素面，雲鸞也慢慢喝著豆腐羹。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蠱婆反覆試毒，並未察覺到異常，示意燕翊可以吃了。
燕翊這才終於放下茶盞，拾起竹筷，夾了一片素雞。
確實鮮美，比他想象中好上許多。
只是他有些摸不清楚慧覺葫蘆裡在賣什麼藥，不過，無論什麼藥，都不能毒倒他。
燕翊轉念一想，也許，這就是頓普通的素齋，是自己想多了。
慧覺曾經救過他一命，兩人有師徒情誼，如今，他又對他出手相助，他難道真的會對自己痛下殺手嗎？
難道他忘了，他自己也是北歧人嗎？
燕翊到底多疑，素齋僅用了一兩筷子就放下了。
身邊的屬下倒是許久都沒有吃到什麼像樣點的東西，一時間都有些狼吞虎嚥，待瞧見燕翊沉沉的目光，才都依依不捨地放下了碗筷。
這時，燕翊察覺到慧覺正在看著他，用那種他從未見過的悲憫的目光看著他。
他猛然醒悟。
可是已經遲了。
只見離他最近的一名影子殺手，整個人往旁邊一歪，竟直直地栽倒在地上。緊接著，第二人、第三人也相繼軟倒下去。
蠱婆大怒，站起來罵了一句：“老禿驢，你……”
話還未說完，她便閉眼仰倒了，雲岫也跟著趴在了桌子上。
雲鸞看向燕翊，只見他坐在桌前，雙眼緊閉，下一刻竟也栽倒在地。
雲鸞眼見燕翊暈倒，下意識望向慧覺，正要說話，眼前一黑，也昏了過去。
只不過，她很快就被一陣清涼醒腦的氣息喚醒，悠悠睜開了眼睛。
眼前之人正是淨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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