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折春枝》第5章 我從未想過拆散這個家(2)

作者:蟬不知雪·2025-06-18

聲聲質問,字字泣血。

大局?

顧全大局的前提是身處大局之中,既不把她當侯府的小姐,她自然也沒有義務遮家醜。

言語間,不忘擺出一副被傷透了心,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揚起衣袖,露出縱橫交錯的傷疤,心灰意冷繼續哽咽道:“過去十四載,我日日割草餵雞、煮飯洗碗、灑掃劈柴,從早到晚,難有片刻空閒。”

“即便如此,養父母稍有不虞,還是會動輒對我拳打腳踢,罰我不準吃飯,我渾身上下遍佈這樣的疤痕。”

“三哥,我也想做個金尊玉貴的大家閨秀啊。”

“可,僅是狼狽的活著,就耗費了我所有的精力。”

上一世,認祖歸宗後,她愚孝的信了裴明珠那句要為侯府的顏面和家宅安寧,報喜不報憂,將所有的辛酸苦楚盡數藏在心底。

而今,那些苦難便化作她披荊斬棘的利器吧。

裴臨允本能地想要反駁,但話到嘴邊,卻感到難以啟齒,氣焰稍弱,答非所問:“你現在說這些要死不活的話,是想裝可憐博取同情,還是想誅心讓明珠內疚?”

“是想讓爹孃和兄長們心疼心疼我。”裴桑枝垂下眉眼,楚楚可憐,滿是真誠:“我從未想過拆散這個家。”

畢竟、僅是拆散,怎麼夠?

永寧侯的怒火一滯,神情陡然變得不自在。

掩面而泣的莊氏,雙唇抿了又抿,而後倒打一耙地說:“枝枝,你簡直是在剜母親的心吶。”

“自打你認祖歸宗起,我事事都思前想後謹慎考慮,生怕對你嚴厲會使你離心,與侯府疏遠。”

“沒曾想,到最後,我的慈愛竟成了對你的放縱不管。”

裴桑枝淚流滿面,卻緊閉雙唇一聲不吭,靜靜地站著,對莊氏的惺惺作態視而不見。

氣氛凝滯又尷尬。

裴明珠見狀,手指緊緊纏著帕子,小聲道:“父親,不怪母親,也不怪三哥,更不怪枝姐姐。”

“是我。”

“這十四載,枝姐姐吃盡了苦頭,我卻享受著她的身份帶來的錦衣玉食,我心實在難安。”

“或許,只要我離開,枝姐姐的心裡就會好受些,侯府上下也能安寧和樂。”

裴明珠重重叩首,聲音裡透著無窮的哀婉悽絕,繼續道:“父親,求您把我送走吧。”

“別院也好,莊子也罷,女兒都心甘情願,絕無怨言。”

裴桑枝聞言,眼尾微挑。

三言兩語,以退為進,便將矛盾的性質歸結為拈酸吃醋。

永寧侯府怎麼捨得把精心培養的裴明珠送走呢。

但,裴明珠是不是小覷了裴臨允那炮仗似的一點就著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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