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抓鬮時,就再也沒有人見過沈三姑娘了。宴席散後第三日,沈家就對外宣佈了沈三姑娘的死訊。”
元和帝臉色沉了沉:“以你之言,沈三姑娘的死與慶平侯府脫不了干係?”
向棲雲略作沉吟,斟酌言辭,謹慎道:“微臣目前尚未掌握確鑿證據。”
“不過,據瘸腿書生俞清供述,他與沈三姑娘早有約定。待參加完慶平侯世子嫡子的週歲宴後,沈三姑娘便藉故遠赴祖籍暫避親長催婚。待俞清金榜題名之時,再向沈家表明二人情意。”
“更具體的是,二人商定由俞清出銀兩打點,混入鏢局親自護送沈三姑娘返鄉,而後他再孤身一人返京,專心備戰三年一度的春闈大考。”
“可,俞清沒有等到沈三姑娘,卻等到了沈三暴斃的噩耗。”
“俞清對沈家對外宣稱的沈三姑娘的死因心存疑慮,待沈三姑娘與人結陰婚下葬後,他不顧忌諱,趁著夜色潛入墳地掘棺驗屍。”
“當棺蓋掀開,他赫然看見沈三姑娘脖頸與手腕上佈滿觸目驚心的青紫掐痕。而後又扯開沈三姑娘的衣襟,在胸口處發現數道極深的齒痕傷疤。”
“正當他欲進一步查驗時,守墓人發現了他。”
“遭了一頓拳腳後,便要被扭送京兆府問罪。”
“俞清一心要為沈三姑娘討個公道,故未作反抗。”
“誰料未至京兆府,竟遭刺客追殺。雖僥倖逃脫,卻付出了一條腿的代價。”
“這場突如其來的刺殺讓他確信,沈三姑娘之死背後定有驚天隱情,而幕後黑手的勢力更是深不可測。為求自保,他不得不自毀容貌,燒燬了半張臉,隱姓埋名在京郊義莊做起了與屍體打交道的營生,從此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說,他原以為,此生再無機會為自己、為沈三姑娘討回公道,卻不曾想,就在前些時日,竟有人為他指明瞭微臣這條出路。”
“他既已尋得微臣,微臣忝居大理寺少卿之職,自當秉公執法,不能視若無睹。”
“微臣斗膽,特來請陛下示下。”
“此案,究竟查得,還是查不得?”
“種種跡象表明,慶平侯府難逃干係,實乃此案最大嫌疑。”
“然則,慶平侯府與楊淑妃以及六公主血脈相連,榮辱與共。這一查,恐怕牽一髮而動全身。”
元和帝的臉陰沉如墨。
“天子腳下,竟敢如此肆無忌憚地作奸犯科,這分明是藐視朕躬,踐踏我大乾律法!”
“查!”
“朕倒要看看如日中天的慶平侯府是什麼藏汙納垢之所!”
原以為,他準備給明熙的是最好的。卻不曾想,險些讓明熙沾一身腥。
或許,最眼明心亮的是明熙自己。
向棲雲拱手:“陛下英明。”
元和帝冷聲道:“俞清可曾吐露,究竟是何人在背後指點於他?”
向棲雲抿抿唇,一字一頓道:“榮!國!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