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謝過向老大人。”
老夫人順勢輕撫著裴桑枝的手背:“就該這般不見外、不拘束才是。”
眼見妄哥兒這個上京城裡出了名的鬼見愁都心甘情願地折腰俯首,無異於是鐵樹開花。
也算是了了她的一樁心事。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是清楚。
她如今終日昏沉,神思恍惚,常不知今夕何夕。
每至夜深,故人音容便入夢來,栩栩如生。這般光景,怕是難見來年春色了。
“你是永寧侯和莊氏的所出?”前兵部尚書周域周老大人眉頭微蹙,沉聲問道。
他雖不敢自詡閱人無數、明察秋毫,卻也能從永寧侯與莊氏的言行舉止中窺見幾分端倪。
這對夫婦絕非良善之輩。
當年的蕭氏清白盡毀一事,著實經不起推敲。
而歹竹出好筍的機率……
倘若他要為族中子弟擇婦聘妻,定然是要先詳察其父母兄弟之品行德操。
畢竟,一旦結成姻親,那便是剪不斷理還亂了。
裴桑枝抿了抿唇,心念轉動。
周老大人年輕時,是由大理寺的小吏,靠著善斷奇案,步步高昇至大理寺少卿,再到大理寺卿。
而後又蒙永榮帝擢拔,轉至兵部,任兵部尚書的。
難對付呀。
“不敢瞞周老大人,晚輩的確是永寧侯府嫡出的姑娘。”
榮妄見不得裴桑枝受此為難,上前一步解圍道:周“老大人離京日久,想必尚未聽聞裴五姑娘這些年的際遇。”
“永寧侯夫婦是永寧侯夫婦,裴五姑娘是裴五姑娘,不能一概而論。”
“還望周大老人明察秋毫,莫要因偏見而遷怒裴五姑娘,妄自下定論。”
周域不禁扶額嘆息。
在痴情這件事上,榮妄比起永榮帝可謂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有過之而無不及,簡直戀愛腦發揮到了極致。
想來榮氏一族那殺伐決斷的理智與清醒,怕是全都讓元初帝一人佔盡了去。
榮妄姓榮,偏生將謝灼那副德性學了個十成十。
周域耐著性子,語氣和緩地解釋道:“妄哥兒,老夫並非存心與她為難,只是......”
他擔心,永寧侯府會成為那些處心積慮想要構陷榮妄、將其拖入深淵之人手中的一把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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