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折春枝》第235章 身世之謎漸現端倪(1)

作者:蟬不知雪·2025-07-18

周域眸光微斂,若有所思。

指節輕叩案几,思忖良久方道:“你所慮不無道理,此事細究起來,確實蹊蹺非常。”

“然則,若裴五姑娘當真非永寧侯血脈,以侯爺那般自私的性子,斷不會容她認祖歸宗?更遑論任她在侯府掀起這般驚濤駭浪後,還能安然無恙。”

“因而,裴五姑娘應是裴氏女無疑。”

“至於她初初認祖歸宗時遭遇的冷待和折磨,應是她尚未展現出自己的價值,永寧侯權衡利弊,便輕易將她作了棄子。”

“而後,她隻身赴佛寧寺,將不問俗事的裴駙馬請下山,又得了榮國公的青眼,永寧侯自然也就不會吝嗇那點兒虛偽的、又隨時可以收回的慈愛了。”

“至於如今……”

“永寧侯就算想動,也不敢動了。”

燭火搖曳,映得少年郎君眉間溝壑愈顯。

他反覆摩挲著手中密佈字跡的紙箋,終是忍不住開口:“學生愚鈍,裴五姑娘既流落留縣多年,怎會突然被指認為永寧侯府千金?更蹊蹺的是,侯府就這般認下,不得不認回她?”

周域略作沉吟,回憶道:“聽聞是裴五姑娘的那對養父母在留縣當鋪典當了一枚鑲金嵌玉的小鎖釦,恰被當地一位富商相中,以重金贖回。”

“後來那富商設宴待客時,便將此物取出供賓客賞玩。誰知席間竟有人認出,這鎖釦原是永寧侯府太夫人臨終前特意命巧匠打造,專賜侯府嫡系血脈的物件。按侯府規矩,凡裴氏嫡出子女降生後,都會由裴駙馬賜予一枚這樣的鎖釦。”

“由此,方掀開了真假千金一事。”

說到此,周域頓了頓,嘆息一聲,才繼續道:“當年,永寧侯府的太夫人深知裴駙馬對過繼嗣子一事心存牴觸,卻又因她病體沉痾、時日無多而不得不應允。她這般苦心籌謀,無非是盼著在自己百年之後,裴駙馬能與過繼的子孫維繫血脈親情,而非徹底斷了來往。”

“常言道,見面三分情,她想著,若是時常相見,或許就能投了眼緣,生出幾分骨肉親情來。待裴駙馬年邁,亦可享兒孫環膝的天倫之樂,總不至於落得個晚年孤苦淒涼。”

“說來也是無奈,清玉殿下年輕時傷了身子骨兒,太醫院的聖手們早有論斷,後天難補,非長壽之相。”

“永寧侯府太夫人的考量,也有些許道理。”

“但,眼光是屬實差了些。”

當然,也有可能不是眼光差,而是裴氏一族裡的好筍實在太少了些,猶如是在茅廁裡撈明珠,縱是翻個底朝天也撈不著。

那得看運氣。

少年郎抓住周域話語裡的漏洞,追問道:“侯府那位鳩佔鵲巢的假千金,既被稱作裴氏明珠,想必極得寵愛。可那枚鎖釦既是裴家嫡系血脈的憑證,十四載光陰裡,偌大侯府竟無一人察覺她身上少了這要緊物件?”

“莫非侯府眾人都是睜眼瞎,還是說本就另有玄機?”

周域輕啜了一口清茶,潤了潤喉嚨,而後靠向椅背,聲音低沉而緩慢:“這才是最蹊蹺之處。”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在回憶,“我清楚地記得,在裴明珠的週歲宴上,莊氏曾當著滿堂賓客的面,特意炫耀過一枚鎖釦,以此昭示裴駙馬對永寧侯府的照拂之意依舊如故。”

少年郎聞言,眉頭越皺越緊。

怎麼感覺眼前迷霧重重,雲山霧罩的。

本以為能梳理出些關鍵訊息,卻不曾想越理越亂,讓他無從下手。

“敢問老師,既裴明珠亦有鎖釦,永寧侯府是如何辨別孰真孰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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