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身形一晃,脫力般踉蹌了幾步,手指死死扣住椅背才勉強站穩。
“姑母,二郎若要與高門貴女結親,自是易如反掌。可那些金枝玉葉,當真就比我合適麼嗎?”
“那些高門貴女...…”
“姑母覺得,她們會容得下您這般磋磨?會明知是二郎身子有恙,還一聲不吭地,嚥下一碗碗苦藥?”
“姑母心裡也很清楚的,不是嗎?”
兩人心中鬱結已久,各自懷著一腔怨憤,此刻針鋒相對,言辭愈發激烈,互不相讓。卻根本爭不出所以然來,不過是徒增彼此心中的怨懟罷了。
“還請姑母明言,啟兒現在何處!”
慶平侯夫人見漱玉始終無動於衷,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來,道:“既如此,那你也給本夫人說個明白,啟兒究竟是誰的骨血?”
“還有,到底是何人指使你給二郎下毒?今日若不交代清楚,休怪本夫人不講情面!”
“漱玉,你我到底姑侄一場,也婆媳一場……”
這就走到了這一步!
漱玉聞言輕笑:“姑母這話說的,慶平侯府的血脈,難道還能作假不成?”
“如假包換的侯府嫡系,姑母儘可放心。”
“只是,姑母方才說的不講情面,倒叫我好生疑惑。不知姑母指的是怎樣的不講情面法?”
說著說著,漱玉語氣漸冷:“二郎前些時日在府裡大鬧的那一齣,姑母當真以為我會毫無疑心嗎?”
“既然有了懷疑,我又怎麼可能會毫無準備呢?”
“如今,姑母拿捏著啟兒,便想逼我就範,那我也想反過來問問姑母,二郎的命,姑母還在意嗎?”
“難不成,姑母能真殺了啟兒不成!”
“畢竟,啟兒可是姑母的親孫兒啊!”
一道驚雷驟然劈過慶平侯夫人的腦海,電光火石間,她混沌的思緒驟然清明。
慶平侯夫人猛地站起身來,衣袖帶翻了案上的茶盞,青瓷碎裂聲中,顫抖的手指直指漱玉,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啟兒......”
“啟兒是大郎的血脈?”
“你們……”
“你們,怎麼能如此噁心!”
“噁心!”
剎那間,慶平侯夫人尋不出一個妥帖的詞語來描摹此刻心頭翻湧的萬般滋味。
棄了她的兒子,跟她親手撫養長大的侄女兒,不知何時廝混在了一起。
“噁心至極!”慶平侯夫人抬手便要一巴掌落在漱玉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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