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成老太爺,不是尋常阿貓阿狗!你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詞!還敢以報官相脅,妄言成家懷有不臣之心?怎麼,單憑你空口白牙,就想定成家一個謀逆之罪?”
“生生將兩府老一輩維繫的那點體面撕得粉碎,更替永寧侯府結下一個大敵!”
“你做這一切,只為了換出一個在成府後院為妾的春草!”
“莊氏,你身為當家主母,最是清楚——妾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尤其是那些連喜宴都不曾擺、只一頂青布小轎悄無聲息抬進府的妾!她們何來體面?何來尊嚴?生死榮辱,不過全在主家一念之間。”
“更何況她水性楊花,犯下那等醜事,引得成府兩房子侄爭搶不休,腹中骨肉血脈不明,憑一己之力讓成府淪為整個上京的笑柄!”
“成府沒有一杯毒酒了結她,已是看在兩府往日情分上、網開一面了!”
“你還有臉去討要,去威脅!”
“你是非要因鳩佔鵲巢的外人,毀盡裴氏一族所有女眷的清譽,斷送未嫁女子的姻緣不成?”
莊氏聽罷,反倒暗自鬆了口氣。
若侯爺只是為此事動怒,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倒也不難應付。
“侯爺,妾身養育春草十四載,她的衣食住行,妾身日日操心,怕她冷了、餓了、穿不暖,當真是掏心掏肺地疼她。這十四年、數千個日夜付出的心血,又豈是說收回……便能輕易收回的?”
“妾身一想到她在成府備受刁難與折磨,便如同有人生生剜去我的血肉,疼得夜夜難眠。一閉眼,便是春草渾身是血、悽聲求救的模樣……”
“侯爺,妾身能為春草做的,也就只剩這一件事了。”
“若是對她見死不救……妾身只怕此生再難安枕,更無顏活下去了。”
永寧侯聞言,不為所動,甚至還有些想笑。
真正遍體鱗傷、渾身是血,疼的輾轉難眠的是他!
他就在莊氏眼皮子底下受苦,怎麼沒見莊氏心疼心疼他!
莊氏小心翼翼地覷了永寧侯一眼,心中暗叫不妙!
單靠情分怕是搪塞不過去了。
她心念急轉,連忙又道:“侯爺,妾身前往成府之前,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桑枝有駙馬爺疼愛、榮國公傾心,更得陛下與榮老夫人垂青,斷不會因些許流言便受影響。她的婚事,恐怕陛下心中早有聖斷。”
“而至於裴氏旁支其他未出閣的女子的婚事,這世上之人考慮婚嫁之事時,大多考慮的是門當戶對,是有利可圖。只要桑枝能嫁入高門,能一如既往得陛下庇護,裴氏旁支的女兒家們的身價也會隨之水漲船高,一家有女百家求,什麼流言蜚語都只會被當作耳旁風。”
“而且……”
“妾身也思量過臨允……”
“他一向最疼春草這個自幼相伴的妹妹。如今身在大理寺獄中接連受傷,情緒也已近乎崩潰——侯爺也親眼所見,妾身才勸幾句,他便連我這個母親也斥罵起來。若妾身對春草見死不救,任她死在成府後宅……這訊息一旦傳至臨允耳中,妾身只怕他一時想不開、鑽了牛角尖,甚至……尋了短見。”
“侯爺,妾身可就只剩臨允這一個孩子了!”
說到此處,莊氏已是聲淚俱下:“妾身真的再也承受不住失去任何一個孩子了!”
旋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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