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折春枝》第319章 發怒、發狂、發瘋(1)

作者:蟬不知雪·2025-08-29

永寧侯不由得一陣心虛。

難怪他被裴桑枝折騰得如此狼狽,實是因裴桑枝早已將他心中所想摸得透亮,乃至瞭如指掌。

他能說,他並不是在謹澄和臨慕身故後,動的納妾續嗣的念頭,而是裴桑枝指著他的鼻子罵後繼無人時,他就開始蠢蠢欲動,心思活絡起來了。

他也的的確確想過,若是新得的幼子天資聰慧,是個可造之材,可令其母憑子貴,抬作為平妻,將幼子的前程路鋪的平平坦坦。

奈何侯府風波不斷,終日雞飛狗跳,烏煙瘴氣。新納進門的兩個妾室和一個通房,根本上不得檯面,實在拿不出手,亦不配生下侯府的公子。

耽擱著,耽擱著,事情一拖再拖,就這樣拖到了今天。

如今,他倒徹底不用再想著納一個識文斷字、知書達理的清白姑娘來開枝散葉了。

因為他已經被下了絕嗣藥,再也生不了了!

蝕骨的惱恨在永寧侯心中噬咬,簡直快要溢位來了。

永寧侯強忍著身上鑽心刺骨的劇痛,額角青筋暴起,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踩在莊氏緊攥他衣襬的手上。如同石碾碾谷一般,殘忍地、一點點地碾磨過去,彷彿要將她的指骨一寸寸碾碎。

“莊氏!”

“本侯一直以為,你我雖不是結髮夫妻,卻情逾伉儷。想當年,我尚在微末、無人垂顧,是你贈我金銀衣物,為我尋訪詩書古籍。後來,我為承駙馬爺嗣業,不得已接納蕭氏婚約,忍痛割捨與你之情誼,你無恨無怨。再後來,蕭氏失德,我與之夫妻情絕,而世間關於你我的流言四起,你仍不嗔不怒。凡我所言,你皆聽從;凡我要求你忍辱負重,你便隱忍承受。就連大婚當日,我要你當眾驗身,這般屈辱……你也只是默然順從。”

“捫心自問,這些年來你入府後,本侯自認待你不薄,一向愛重。府中後院清淨,不曾納妾添人;在外更是潔身自好,從未有過什麼眠花宿柳、樂而忘歸的荒唐行徑!”

“你為何變得如此面目猙獰,將你那些陰險狠毒的手段,統統使到我的身上!”

“莊氏,本侯錯看了你!錯看了你!”

永寧侯口中厲聲斥罵,腳下更是發狠,力道又加重幾分,死死碾著莊氏的手。

莊氏疼得撕心裂肺的慘叫,其間還夾雜著指關節被生生碾斷、錯位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莊氏,看來是本侯這些年太過縱容,才縱得你……連這般歹毒的手段,都敢用到本侯身上!”

碾踩莊氏的手指似乎仍覺不解恨,永寧侯猛地抄起一旁半人高的花瓶,狠狠砸了過去!

花瓶應聲碎裂,莊氏霎時間頭破血流。

莊氏死死捂住不斷湧血的傷口,眼中滿是驚駭,卻仍只是哀聲求饒,未曾想過抓起另一隻花瓶反抗。甚至強忍劇痛,試圖以情理動搖永寧侯,祈盼著他清醒轉意。

“侯爺……你我夫妻就只剩臨允這一個兒子了。侯府的香火、門庭將來都要指望他啊!臨允雖因我偏心臨慕而生出隔閡,幾次頂撞於我,可他心底終究是孝順的,他還認我這個娘啊!求侯爺看在臨允的份上饒我這一回……往後我真的不敢了,我一定聽您的話。而且,會好好勸臨允為侯府開枝散葉、延續血脈……”

莊氏聲音顫抖著,一遍遍哀告:“求侯爺饒我這一回吧……”

“求侯爺饒我這一回吧。”

只可惜,這番哀求非但未能令永寧侯心軟,反叫他覺得莊氏是在借裴臨允來要挾自己。

下一刻,另一隻花瓶已攜著風聲,朝莊氏頭頂狠狠砸落。

“莊氏,你對你的好兒女們真的是半點兒都不瞭解啊。”永寧侯的手狠狠的掐著莊氏的後頸,似是在思忖著到底是要揪著她去撞牆還是撞柱:“你我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只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更禽獸不如!”

“謹澄能戀慕自小看著長大的裴春草,甚至因這悖德之念,一心要將裴桑枝置於死地,讓她命喪外鄉!臨慕為奪世子之位,因那陰暗不能見光的妒忌,便對謹澄下毒,親手弒兄!至於臨允……又蠢又惡又無能,雖懷歹心,卻只敢小打小鬧,從無膽量下死手。所以他活得窩囊,既不夠光鮮,也不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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