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得出來,裴臨允話裡字字句句透著的擔憂與焦急,沒有半分虛假。他是真心實意地以姑娘之喜為喜,以姑娘之憂為憂姑娘歡喜。
只可惜,終究是太遲了。
自從跟在姑娘身邊伺候,她早已將侯府的往事打聽得清清楚楚。在傷害姑娘這件事上,裴臨允確實……造孽不少。
姑娘曾付出真心,換來的卻是無盡的欺凌與虐待。
如今姑娘幡然醒悟,收起真心、步步為營,卻偏偏在這時……又等來了另一顆真心。
說來,也真是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人可是活的,嘴也長在人身上,哪是公子您說應付就能輕易應付得了的。”
“不如先想辦法湊齊老夫人那“野兒子”要的銀錢,再從長計議。免得把他逼急了,硬咬姑娘一口。”
裴臨允眉頭微蹙,若有所思地低聲重複:“人可是活的……”
“人可是活的……”
是啊,只有死人的嘴……才最嚴實。
否則,難保對方不會反悔。
可是殺人……
一想到這些日子在大理寺獄中受的苦,裴臨允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若是他手上沾了血,會不會再次被那位大理寺少卿抓回去?
可若是冷眼旁觀,他又如何能對得起桑枝啊。
只要他知己知彼,周密籌劃,再將所有痕跡抹得乾乾淨淨,就能全身而退。
裴臨允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聖賢書上常說“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
雖不知此話用以形容他與桑枝是否恰當,但他總想著,該盡己所能為她做些什麼。
“拾翠,我來想辦法!”裴臨允一字一頓,語氣裡透出前所未有的堅決:“桑枝那邊,還請你好好寬慰著,就算天塌下來,也有我先替她頂著。”
拾翠聞言,有一瞬間幾乎覺得裴臨允只是在說大話。
“有四公子這句話,奴婢也就安心了。”
“奴婢代姑娘,謝過四公子。”
裴臨允心中微動,這府中上下,也唯有桑枝身邊的僕婢會這般真心實意地敬重他,讓他能感受到做主子的威嚴。
“拾翠,你且與我仔細說說,這些日子府裡都發生了些什麼事。還有,老夫人那“野兒子”……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我如今這般模樣,想出府打探訊息,只怕也不容易。”
拾翠拭去眼角的淚,連連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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